长公主在外养女,郡主幼时常爱哭闹,长公主坚持亲带,时常郁郁。
郡主日日长成,长公主却忽然生了一场重病。
日光之下,长公主大病初愈,女子笑着对学英说,累了。
算了。
往后数年,二人偶见。
他们已经不年轻了,见面了,也不说话。
那时候学英就会把小郡主抱起来,抱起来带她离去。
她父母的故事太复杂,也太简单。
学英始终相信他们相爱,从头到尾。
只是国师也许更在乎京外,公主则讨厌京外。
一个从小就向往盛京之外的人,一个自小被盛京富贵养大的人。
说不上来谁对谁错,他们也从不是什么好人。
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已经够好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小郡主。
她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不被所有人祝福的意外。
……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学英一下子从回忆里惊醒,她缓和了几分,随后把孩子放到床上,轻轻拍着他。
学英自小就跟着公主了,一路到如今,她也不愿成婚,一直和老友在一起住着。
前些年公主给她底气,她以单身女子的身份,在育婴堂里,领了个孩子。
“啪嗒——”
轻轻的门栓声响起,学英起身开了门。
蓉娘缓缓走了进来,她柔声问,“孩子睡了?”
学英点头,她们相扶着回了床边。
蓉娘给孩子掖了下被角,妇人脸上满是柔和。
蓉娘早些年丧夫,早产的孩子也因为一场风寒去了,后来她就到了张家做乳娘。
过去的事情来来回回,她们这等小人物反倒成了好友,有了安稳的人生。
学英拉过她的手,有些心疼的看向她,“这些天怎么回事,我瞧着你又瘦了。”
蓉娘朝她轻轻摇头,轻声说道,“最近小公子回来了,我瞧着孩子高兴,只是没多久,他又出门去了,我白日上工,瞧着大人脸色不好,我想着……唉。”
学英无声叹了口气,想起今早建木台的事情。
她悄声告诉了蓉娘这两天的事情,又说明日要早起,怕是公主那急着唤她。
蓉娘听见后,眼圈不禁红了几分,许是上了年纪,她近来瞧着回来的张轩,总觉得孩子大了,变得懂事了,也渐渐的,看着有些烦恼了。
“你说,那些旧事,那些人怎么就过不去呢。”
学英拍拍她的手,“瞧你,快别哭了。”
蓉娘却有些忍不住,“你不知道,我,我是,实在心疼那些孩子……你瞧我,我们哪里有这些资格呢……可我,就是……”
她断断续续的说,学英安安静静的听。
过去的事太远了,远到说起来的时候,她们都会在想,当时真的是这样吗。
学英和蓉娘是这些旧事里的小人物,极特殊的小人物,缘分叫她们凑到一起,一起说着话,一起把她们眼里的当年凑完整。
天辰一年,张府喜得双生子。
两个小孩子开开心心的长大,一个叫张亭,一个叫张轩。
他们是双胞胎,长得像,穿的衣服,戴的东西,都要一模一样,要是没有各自身上带的,印有小名的金锁,几乎没人能一眼分辨出来他们谁是谁。
天辰三年,张相心不在焉的回了家。
那一夜,他和夫人大吵一架,蓉娘在房里一无所知的哄着两位小公子。
后来孩子睡了,夫人叫走了蓉娘。
极奇怪的,夫人叫来了小公子们的三个乳娘,她也没说什么,就是问她,孩子这两天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蓉娘觉得奇怪,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白日里蓉娘答过的。
蓉娘临走前,她实在觉得奇怪和心慌,她想再去看看小公子们,即使那夜上工的乳娘并不是她,她也还是想去看看。
可是这一去,蓉娘却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主屋里,不知怎得燃起大火,那火势不大,却足够显眼,显眼到,蓉娘甚至看到了那火焰里的人影刀光。
与此同时的,与丞相府只有一墙之隔的长公主府传出孩子哭闹之声,那声音极大极刺耳,像是孩子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最终长公主府来人了。
学英亲自带人灭了火。
此刻张相也终于从书房匆匆赶来。
一片残骸里,夫人和一个小公子没了生息。
所有人悲痛的时候,几块木板下,传来微微弱弱的哭声。
张相亲自扒出了那几块,板下,藏着一把刀,那是夫人的刀。
夫人姓李,李素月。
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