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命悬一线
    已经渡河的军士看见蒙古大军,什么都顾不上,骑马便飞奔向南,只有少数李府的老家丁与赵匣算是有些交情,在河岸边等待赵匣。

    那个被赵匣一箭解救的哨探,渡河之后也想一走了之,看到岸上还有七八个人等待,便狠了狠心也跟著等在岸边。

    岸边的人都以为赵匣必死无疑,万没想到天出异象后,赵匣便得救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后最后那名哨探立即跑过去將赵匣背起,摸了摸口鼻便知还有呼吸。

    那人赶忙將赵匣盔甲卸掉,扶上马背,隨著一声大喝,这一伙人终於是逃出生天!

    对岸的小歹青脸色阴沉,他將弓丟在地上,仰头问道:

    “长生天!您为何要如此?”

    而此时,李寧已率亲卫返回了辽阳面见李成梁。

    等李寧將战败之事说来,李成梁顿时失神,没再说一句话。

    等他回过神颤抖著问道:

    “难道一点斩获也没有?你们不是攻入城中了吗!”

    李寧抱著李成梁的腿失声痛哭道:

    “属下至少斩首二百余级.....只是........只是虏骑来犯,首级全部丟失了,属下办事不力,求总爷责罚......”

    李成梁喘息一阵后却说道:

    “好了!胜负乃兵家常事......这不怪你.......快下去养伤吧。”

    李成梁背手向府內走,心中已经向最坏处盘算。

    刚去京城述职的顾养谦可倒了霉,朝堂上群臣发难,顾养谦自知大祸临头也不发一语。

    还好顾养谦的官声还算不错,他最后被內阁贬为南京户部右侍郎,避祸去也。

    辽东大败,千余伤亡还没有抚恤,这事哪里能瞒得住?

    被罢官的胡克俭再次冒死进諫,另有户科给事中王德完、御史张鹤鸣三人同时进言。

    呈给万历大皇帝的奏摺十分清晰,包括何时、何人领兵,兵败折损多少,李成梁如何倒行逆施,导致辽人贫苦无依,两成民户逃亡塞外。

    万历皇帝抓起一卷奏摺读起:

    臣闻辽左良家子,或避役投夷,或饥饉为盗,成梁輒遣兵剿之,斩首至千百级,实多无辜。

    此等膏血,徒润刀锥,而边衅日滋,皆由於此。

    夫辽东为神京肩背,而付之贪残之將,臣恐虏未灭而辽先亡矣。

    万历皇帝越读越怒,骂道:

    “当年东虏凶残、困扰辽东,没见尔等上阵!现在上书弹劾!是何用意?”

    万历皇帝又打开一份奏摺,胡乱看了几眼,上面写道:

    “新葬者不能保其坟,独行者不能留其首,军户无餉,生计全无,长此以往,辽人不復忠良,尽为斩首匪徒矣!”

    万历將奏疏摔在地上骂道:

    “荒唐!若真如此!我大明朝岂不是要垮了!”

    万历有些后悔让申时行致仕,他对身边的司礼监太监张诚问道:

    “群臣汹汹,如之奈何?”

    张诚跪地说道:

    “陛下,奴婢以为,可以派人巡视辽东,一则可以平息朝堂怨气,二则可以敲打寧远伯,令其恪守职责,不可再给人抓住把柄。”

    万历皇帝思索良久说道:

    “好!明日给王卿传个话,朝会上就议派人阅示辽东。”

    其实李成梁的恶名朝堂上群臣都有耳闻,可司礼监太监张诚、包括首辅王锡爵、內阁大学士许国都与李成梁来往密切,派人前往辽东阅示也是想为李成梁解套,只要好好表现,再立大功便可堵住群臣之口。

    此时赵匣已经隨那伙残兵回到了镇北关內,赵匣意识有些模糊,他只觉头脑昏沉,浑身乏力,在关內没吃几口热粥便昏睡过去。

    第二日眾人慾回辽阳时,才发现赵匣发了高烧,李府的亲卫家丁表示立即送赵匣去李府医治。

    又是一日奔波,等赵匣回到李府时,他已昏睡半日了。

    李成梁从府上家丁口中得知了赵匣所为,点头道:

    “快让府上医官来治......对了,他不是弄了个蛮夷在府上当丫鬟吗?就让她来伺候!

    要是藏锋死了,就让这丫鬟上地府陪著吧.......也算老夫没白栽培他这一场。”

    下人立即將赵匣抬下去医治,勐古也被李成梁调去服侍赵匣起居。

    李成梁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这数年兵败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那个最坏的方法。

    且说赵匣在李府一处僻静院墙內,医生將其小臂上应急包扎的破布摘下,便闻到一股臭气袭来。

    那箭头扎入左臂一寸有余,伤口附近的肉已溃烂。

    医官嘆了口气说道:

    “若砍下整条臂膀,我有七成把握。若想保住伤臂,只有三成机会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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