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晚上,老杨就把赵阿牛家附近方圆十里的七八个媒婆统统“请”到评阅路33號来了。
这些媒婆有些共同特点,首先就是年纪,差不多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再就是口才。
刚开始的时候也就罢了,或许只有一两个人的时候,她们还有些害怕,一个个跟鵪鶉似的缩在凳子里,不言不语的。
可等到这七八个人都被聚到一个房间里面,或许是感到人多势眾,彼此壮胆了,几乎是片刻之间,李三火和老杨就感受到了三四千只鸭子一起嘎嘎乱叫的场面了。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居然拉著李三火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这位长官,你一看就还没娶媳妇,要不要老婆子我帮你介绍介绍。
我这手头上可是有不少大家闺秀,一个个都是美丽动人,又好生养的。
真的,不骗你,就那屁股大的,一看就保证能生儿子的……”
李三火哪见过这种阵仗,他前世就根本没相过亲,被这豪放的大婶一说,居然一张胖脸顷刻间红了起来,嘴上也不利索了。
“鬆手,你鬆手……”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老杨的经验老道了,只见他啪的一声,从腰间掏出配枪,拍在了桌子上,嘴里则是狠狠的说道:“肃静,都给我肃静。你们现在都是嫌犯,给我闭嘴。”
那些媒婆刚一听到“嫌犯”四个字的时候,吵闹声反而更大了些,可是在瞥到桌子上闪著幽光的手枪,再看到老杨恶狠狠的目光盯著她们时,很快一个个就偃旗息鼓了。
都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嘴上小声的嘟囔著什么“可不敢冤枉我啊,我可没干过”之类的话。
老杨又是一声大喝:“闭嘴,问你的时候再说话,不然拉下去先抽顿鞭子再说。”
这下子,这帮中老年妇女终於彻底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里明显有著两分不服、三分慌乱与五分八卦的光芒。
老杨这才把赵阿牛的照片拿了出来,让这些媒婆传阅了一遍。
李三火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这些人不愧是极善与人打交道、长於言辞,专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媒婆。
看了赵阿牛的照片之后,她们全都镇定了下来。
有两个媒婆还主动扬了扬手,其中一个大声说道:“长官,这人我认识。”
另一个媒婆则接话道:“对对对,他叫赵阿牛,找我帮他说过媳妇。”
不过就他这条件,要求又高,还真不好寻摸。”
此人旁边那媒婆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条件很差吗?说来听听。”
刚刚答话的那媒婆就说道:“他呀,其实是国军的军官,不过年纪有些大了,好像自己的亲人又都没了。
帮他问过几个姑娘,人家嫌他年纪大了,当兵的有危险又怕他命太硬,克人……”
老杨看这里要变成了婚介行业经验交流会,脸都黑了,又拍了拍桌子,大喊道:“停停停,不要说其他没用的。你们都有谁认识赵阿牛,举手。”
这些媒婆之所以这么大胆子,在军统这种地方都很是有些隨便,也是有原因的。
她们这些人惯会瞧人脸色,刚才李三火那种尷尬稚嫩的表现,就说明这些人把她们找来並没有什么恶意,而这时候能做媒婆的人,也都是见过些世面的,多多少少也知道军统是做什么的。
再加上彼此间认识,在这里仿佛报了团似的,互相壮胆,因此才如此多话。
不过,此刻见老杨的脸色变了,说话也明显不耐烦了,她们也立即变得老实起来。
“现在只是找你们问一些事情,其实与你们无关,但你们可不要想著隱瞒。
刚刚你们也听到了,这赵阿牛可是已经死掉了,你们谁要是不说实话,那就是包庇杀人凶手。
一旦被我查出来,那可就真要惹祸上身了。”李三火突然冷著脸插话道。
听他这样一说,除了之前举手的那两个媒婆,又有一个媒婆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
李三火和老杨二人就把这三个媒婆单独叫到一旁询问了一遍,结果三个人的说法俱都大同小异。
“赵阿牛找过她们帮忙说媳妇,签了一两次线,但都没成功……”
不过,最后举起手的那媒婆多提供了一个消息——一周前,她本来联繫了赵阿牛,说是这周安排他再见个姑娘。
结果赵阿牛却表现的有些反常,不像之前那么积极了,只说最近工作有点儿忙,缓一缓再说。
李三火和老杨闻言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看来这赵阿牛与凶手果然是在一起不久。
不过这三个媒婆也只提供了这些消息,再也问不出来其他关於赵阿牛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