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关係,求其高抬贵手。对於谁下的黑手,谁做的吩咐,戴义一直都是心知肚明。
可他没得奈何。
对方是大唐宗室李孝恭,而他不过区区一介別將,这些日子也过得险象环生。
能拖延几日便是好的。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丝毫不顾风险,在除夕夜就猝下杀手。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李昊竟是凭著一己之力摆脱追杀不说,竟还成功面圣,为吴王平反昭雪。
上午得到书信,戴义还以为是在玩笑,直到朝中旨意到了家门,他这才相信。
故主有子如此,让人倍感欣慰。
李昊则立刻谦逊道:“昊不过只是凭著些许侥倖,逞一时之勇而已。这些年,若非戴叔时刻在外照拂,疏通打点宫中关係,我早已没了性命,谈何脱籍平反?”
戴义赶忙道:“郎君哪里话,义不过是在尽些本分。”话虽如此,可说出口时,戴义脸上明显带上一层笑容,嘴角压也压不住。刘树艺在旁瞥见,不由得暗自嘆服。
李昊一朝翻身,骤成勛贵,可待人接物却还是能让人如沐春风,著实不简单。
也难怪,他能成功,自己没看错人。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今日,长安城人影穿梭,家家都在走邻串巷,恭贺新年。屠苏酒的味道浓香,不断飘荡。爆竹声声,桃符满眼,处处都透著喜庆。刘树义没想太多,只顾看著热闹。
长安,映著天下繁华。
戴义的住所在亲仁坊內,这是长安城外郭城坊之一,隶属万年县管辖。沿著启厦门大街南行后,还需折而向东,从亲仁、永寧两坊间的巷道过去,自南坊门入內。
当五人一马转过街角时,长安启厦门中,走进来一行人。江湖武师、行脚把式、挑担小贩、押车商旅,一眾人看似毫不相干,可互相间都是相识,走得不疾不徐。
在一眾人的当间,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信步而入,白袜乌鞋轻轻踏了踏长街石板。在他身旁,一个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的小道士“哇”了一声,不自觉转圈打量。
“仙师、邱叔……长安,好热闹啊。”
道人矜持地笑笑,並未回应,只是对身旁一个脸有刀疤的高大青年低声吩咐:“先去分散安顿,別急著联繫那些人,我等要在长安住些日子。”说罢,他才抬头看了看。
“长安、长安……”他低声自语,似嘆似讥,“我让你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