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紕漏。
史料是精心选择过的。
虽然引用前隋旧事更容易打动李世民,可这样的敘事会触及隋代北周的合法性问题,进而就会引发李唐代隋的合法性拷问,会让问题复杂化。司马家的破事最合適。
且整个敘述之中,凭藉多年键政经验,李昊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一丁点的敏感词。哪怕到最后总结陈词时,也没有触碰李世民心中的禁忌问题,始终都在迂迴。
但李世民必是懂的,因为这是他未来要做的事。
《资治通鑑》中记载,李世民在武德九年十月下詔追封李建成、李元吉,並以礼改葬,临门哭送。可李昊考证过,这是司马光为了给偶像贴金,故意修改了时间线。
实际上,李世民直到贞观二年才想起了这茬,改葬、追封都是姍姍来迟。可这也意味著,现在由李昊点破这层窗户纸,能够给李世民带来更大的触动、更大的利好。
再加上他最后补的那句话,不该出什么差错的。
想到这,李昊不再坚持,酣然入睡。
而此时,显德殿偏殿里,灯火通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正通力合作,就著李世民的心血来潮,在故纸堆里翻找著诸多史料,整理著昔日的晋廷旧事。
李世民就在一旁安坐,面无表情,三人一时都摸不透这位帝王的想法。
茶汤入喉,星移斗转,他不时翻阅起递送过来的史料。隨著无数细节被一一印证,他脸色也变得愈发沉凝。隨后,他耳畔便再度响起了李昊最后说的话——
“家父解甲入朝,於大唐功莫大焉,却被辅公祏等奸人所害,以致死后蒙冤。
“臣请陛下拨乱反正,復家严之名爵,正天下之视听!”
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嘟囔道:“奸猾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