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除夕
    雷电劈落,女人的脸被映得惨白:“李律师,帮帮我儿子,他才周岁。都说你最擅长医疗案件……”李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十指交叠,犹豫片刻后,抿抿嘴。

    “这家中西医结合医院是三甲,院长是省医学会主委,鑑定专家库一半是他的学生。另外,我也是……这个案子我有利益衝突,风险又太大,会得罪很多人……”

    他缓缓將病历本推回去,避开了对方红肿的双眼:“对不起,我不能冒险。”

    女人开始嚎啕,撕心裂肺。哭声、雷声、雨声伴著各种怪异的声响激烈起来。

    霍然间,李昊睁开眼。

    通铺照旧,窗外的寒风依然。

    额头冷颼颼的,他长舒一口气,喟嘆著这场梦。身旁,刘树义仰著头、张著嘴。小小年纪,呼嚕声却是震天响。索性睡不著,李昊也就枕著双臂,逕自思考。

    一连五日,眨眼已是腊月三十,今日除夕。

    封君遵突然插手,確实震慑了汪明等人,可如此一来对他的计划也造成了阻碍。每日里他的起居轨跡已被框死,奚官局、太仓、长乐门三点一线,別无活动的空间。

    他已没了机会,无法再去偷什么牌符衣裳。

    长乐门位於太极宫南端,是紧邻顺天门东的侧宫门。从长乐门北入恭礼门,再北入虔化门,即可进入內廷。这里,原本属於外朝进入內廷的三条主要通道之一。

    不过,凡事总有两面性。

    若由长乐门折去东宫,一口气能省去至少六七道门禁,更能节省无数时间脚程。

    今日除夕……福兮、祸兮?

    要行动么?

    这几日向长乐门搬运物资,身旁总有两个奚官奴,一个宫闈局的掌固在侧。人多、眼杂,一旦从长乐门折去东宫,他就只能设法甩开这些眼睛。

    很危险,而且一旦如此,就再无转圜余地。

    没时间多做准备。他现在手里只有两枚牌符,两套衣裳,太少了点。准备不足就会带来焦虑,这让李昊心底始终有些不安。好医生、好律师,可都是准备出来的。

    今日便动手?

    还是再等两日,等到丁亥大宴?

    一眨眼,四更的梆子声便已敲响。条件反射似的,通铺中呼嚕声霎时一停,眾人俱都忙不迭地爬起穿戴。刘树艺看了看李昊,小声问:“如何,你要今夜动否?”

    李昊没急著回答,一边给自己穿戴得臃肿,一边继续思忖。

    新年一过,长乐门的差事就该会结束。届时,自己的空间可以再得拓展。而且还能再多得几日时间以作准备。太仓、掖廷这两处门禁並不算严,自己有把握过去。

    大宴之时、黄昏行动。只要不靠近李渊的寢殿,其他太极宫的门禁也相对宽鬆。

    果然,还是再准备妥当为好。

    想到这,他微微摇头,让刘树艺稍稍鬆口气。

    不多时,奚官典事们便已到了门口,刘树艺兄弟与其他室友多去了別处劳作。李昊则独自行向奚官局东南,宫闈局的掌固和另外两个“中奴”会在灶房门口集合。

    因差事的特殊要求,他们可以在此吃顿饱饭,再洗漱乾净。李昊来得早些,见另外三人未到,先与灶房討了盆温水,自行洗漱,蹲在门口用手指搓著青盐刷牙。

    开始时他还颇为放鬆,可不自觉的,李昊目光渐凝。

    另外三人俱都到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奴”凑到宫闈局掌固面前,叉手道:“孔掌固,严彬、邓卓两人昨夜吃坏了肚子,今朝爬不起了。田典事命我二人来替班,还请您多多海涵。”

    孔掌固蹙了蹙眉,不耐道:“腌臢,恁多事项。你们先去洗漱,莫误了事。”

    两人忙不迭跑向灶房,与李昊擦肩而过时,几人的目光倏尔一碰。

    巧合?

    李昊回头一瞥,心中暗自戒备。

    可是宫闈掌固在旁,今日又是除夕,汪明等人不该冒险的。

    隨后吃了朝食,一路行走,李昊见这两人也无甚异动,稍稍放下心来。

    在长乐门与恭礼门之间,有一处院落,本是散布著不少屋舍。这里原先是为外廷官员所留,供其值宿、备班。可今年六月初七,这里迎来了一家新的住客——

    前太子李建成的太子妃郑观音,连同李建成的五个女儿。

    按惯例,奚官奴是不能替宫內女眷服务的,男女大防总是忌讳。可郑观音和她的女儿们自是例外。作为特殊的皇亲,长乐门中並未配备专职宦官,要靠宫闈局看顾。

    也因此,才有了李昊几个奚官奴的差事。

    前几日搬运米粮布帛,今日则要搬运菜蔬时鲜,三个中奴各自挑著担子,一路到內侍省外永巷,自左库藏中直取物资,再从內侍省向东,连过门禁,行向长乐门。

    入院,开仓,入窖。隨后再在院中洒扫,清洁。过程里,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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