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
今日所有纳贡的少年都没走。
因为他们要当明日【纵横之战】的观眾。
齐物收到了李守伏的五百枚灵石,他只记得李守伏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冰封千年的寒潭水。
好像无意中得罪了一个筑基大真人?
不慌不慌,我师傅可是准紫府!
他被安置在一处安静的別院。
转眼亥时,夜凉如水。
齐物进入梦乡,准备小憩片刻,子时醒来存思观想【絳宫】。
“齐物……齐物……”
忽然,他听到一阵呼唤。
他倏然醒转,看了看天上银月,亥时三刻。
他透过窗户看向北方的千重山脉。
便是在那里,有人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齐物难以抗衡。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却发现【齐物】仍旧躺在床上。
他看了看浑身上下,是银色月光之身,走动的时候带动一串串的粒子氤氳聚散。
他走出房门,穿过小竹峰的精舍和荒芜的山道,並无一人注意到他。
他穿过竹林,化作一阵清风,踩著月光朝北方的那如剑山峰飞去。
就是很想去。
没有別的想法。
忽而,
一股炙热从【黄庭】升起,让齐物猛然清醒过来。
他並不知道自己出了小竹峰,正向北方赶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是银色的光华,氤氳如水波。
“我这是——元神出窍了?”
齐物想要停下飞行,却无法做到,“是谁,引诱自己过去?”
“是李道五。”
李凌波忽而道,“我已经帮你元神归位了,你可以保持清醒。我想李道五是因为白天的甲级题目,想要找你聊一聊。”
和真君聊天吗?
齐物心知这是自己无法拒绝的事情。
“放心,有我在,李道五伤不了你。”
李凌波笑道,“五宝……是个善良的孩子。”
有了真君他妈背书,齐物放下心来,任由山风裹挟躯体,穿过群峰、趟过山溪和月华,最后来到了一座如剑山峰前面。
他缓步登山,走过李青蝉走过的山道,在子时时分,来到了峰顶。
这里只有一颗十余人怀抱粗细的、虬扎沧桑的古松,上面有五只白鹤棲息。
松下石桌前,坐著一个白髮青衣老翁,看到齐物登山,他招呼道:“小友,请坐。”
齐物走到老者对面坐下。
眼前的老者气质如岳、如风、如瀑,如这山中一切。他似与羡天峰一草一木融为一体,让人感觉他很普通、但又忍不住心生敬仰。
龙烟真宰真君,李道五。
“今日得见小友之答案,吾心大为震动。”
“深夜急召小友,有几处疑问,请小友解惑。”
齐物恭敬道:“请说。”
李道五大袖一挥,石桌上多了一壶茶水和一个杯子,送到了齐物面前。紧接著只听他道:“你说,执著於『见』字,已落第二义,那依你看,何为【见真文】?”
齐物道:“自见其性,自现其真。”
李道五沉默。
“此乃本体论。”齐物似是而非道。
李道五持续沉默。
“此见非眼目之见,而是【证见】,是【体同】。”
齐物淡然说道。
李道五身体陡然前倾,呼吸之间似乎引动了整个羡天峰的山庭嵐气:“说下去。”
齐物语气平静:“人身受稟於先天,却因后天气质蒙蔽,如明镜覆尘,玉璞裹泥。『诵经万遍』,並非口舌计数之功,而是以经文中蕴含的【先天道音、帝君名號】为真火,反覆煅烧、洗炼自身的精、炁、神。这是一个以经为楷,重塑性命的过程。”
李道五恍然:“所以——自见其性,自现其真?”
齐物点头:“正是!呼吸吐纳即是诵经,炁机流转即是行文。”
“经是道之纹,身是道之器,纹与器合,身与经一,再无分別。”
整个羡天峰一片寂静,唯有远处山间的松涛翻涌。
李道五良久无言,眼睛盯著棋盘山的千里山脉,双瞳之中似有星云幻灭,最终才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好一个【身与经一】。”
“好好好。”
“果然天才少年。”
李道五只觉自己苦苦追求的那一丝金性,似乎已经开始孕育而出了。
李道五又道:“还有一问,请小友解惑。何为『徊风混合』?”
嗯?
齐物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