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指了指楚閒面前的芒果布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爹地,我要吃那个黄的。”
汉克脸上瞬间露出几分窘迫。
他之前处处跟楚閒作对,全分局人尽皆知,此刻女儿张口就要楚閒面前的东西,让他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只能低声哄著:“乖,等下让厨房再给你做,別麻烦叔叔。”
楚閒见状笑了笑,抬手就叫来了服务员,让把布丁端到莉莉安面前,温声道:“没事,小孩子想吃而已,让厨房再做两份无添加的儿童甜品过来,记在帐上就好。”
“谢谢叔叔!”莉莉安脆生生地应了,拿著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布丁,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又转头蹭到汉克怀里,举著勺子餵到他嘴边,“爹地也吃。”
汉克张嘴接住布丁,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这几天他被fbi传唤留置,妻女跟著他在警局看守室熬了两晚,吃不好睡不好,他这个当爹的不仅没护住家人,还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被判二十年监禁,把全家都拖进地狱。
若不是楚閒出手勘破迷局,洗清了他的主要嫌疑,他现在还在留置室里等著被起诉,根本没机会这样抱著女儿,吃一口她餵过来的布丁。
他抱著女儿,腾出一只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对著楚閒缓缓站起身,肥硕的身子站得笔直,没有半句煽情的剖白,只仰头把满满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抹了把嘴,用他最习惯的蹩脚中文混著英文,沉声道:“boss,谢了。这条命,以后是你的了。”
满桌人都安静下来,笑著看著这一幕,没人插话。
谁都清楚,汉克这个看著莽撞混不吝的白人糙汉,是个认死理的直肠子。之前他是威尔逊手里的枪,处处跟楚閒针锋相对,可码头火併案楚閒一句话捞了他,这次放射源案又救了他,这两杯酒下去,从前的恩怨彻底翻篇,往后他只会死心塌地跟著楚閒,再无二心。
楚閒笑著抬了抬酒杯,示意他坐下,没再多说什么。收服人心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落了下乘。
一个多小时后,这场热热闹闹的答谢宴总算散了场。
临走前,楚閒把林峰、汉克和沈万山单独拉到一边,低声同步了陆坤这条核心线索,把自己的推理和预判一一说明,再三叮嘱几人:“这件事必须暗中调查,绝对不能声张,更不能打草惊蛇。陆坤只是个前台执行者,他背后必然还有人,我们现在动他,只会惊了幕后的那条大鱼。
几人都清楚事情的轻重,纷纷点头应下,各自心里都有了盘算。
隨后他送走了沈万山父女和林峰,又打发走了抱著女儿、不停跟老婆道歉的汉克一家。
送走了所有人,楚閒才坐进车里,准备回分局,司机老陈发动了车子。
早上fbi的罗根就往分局打了三个电话,非要找他核对放射源案的细节,前台警员帮他挡了一上午,此刻也该回去处理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翻盖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fbi的罗根。
楚閒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罗根凝重的声音,一个重磅消息,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楚崢,出事了。威尔逊调去西区后勤处后,內务部今早查到了他新的贪腐证据,把他传唤回总局留置室配合问询。就在十分钟前,他在留置室里自杀了,用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颈动脉,人已经没了。”
楚閒握著手机的手骤然收紧,瞳孔瞬间收缩。
威尔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