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蜷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头髮乱糟糟的,满眼都是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两天了。
从放射源找到的那天起,他就被內务部带走留置,接受瀆职调查。
他比谁都清楚,擅自调离三號仓库周边值守警力,造成联邦严控放射源失踪,哪怕案子最终破了,他最轻的结果也是被开除警籍,重则要面临二十年起步的联邦牢狱之灾。
在美利坚,有案底的白人都难活下去,更別说他一个有拉丁裔血统的胖子。一旦被开除警籍,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老婆孩子都会跟著他坠入地狱。
“哐当!”
留置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名內务部警员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对著蜷缩在硬板床上的汉克扬声道:“汉克,出来签字。总署批覆下来了,免除你所有瀆职追责,警籍、警衔全保住了,回重案组继续上班。”
汉克猛地抬起头,乱糟糟的头髮下,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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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来,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开除警籍、二十年牢狱之灾、妻离子散”的字眼,此刻只当是自己熬出了幻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说什么?走?去哪里?不是要送我去联邦监狱?”
“去什么监狱。”警员没好气地笑了笑,“你小子命好,遇上贵人了。赶紧的,签字画押,领回你的警服配枪。”
汉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免罪了?
不仅不用坐牢,还能回重案组上班?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梦!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差点摔在地上,双手颤抖著接过文件,连笔都握不住了。
签完字按完手印,他接过警员递来的警服和配枪,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枪身,才终於有了一丝真实感。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
狂喜过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是谁救了他?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楚閒。
那个他之前处处针对、处处使绊子,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一次次拉他出泥潭的顶头上司,那个他早就打心底里认下的boss。
除了楚閒,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冒著风险替他说话,更没人有能力,在这么大的联邦重案里,把他从泥潭里完完整整捞出来。
汉克攥著手里的警服,眼眶瞬间红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疯了一样衝出留置室,直奔重案组的办公区。
这条命,以后就是楚閒的了。在这该死的洛杉磯,他跟定这个华裔boss了。
…………………………
另一边,海关总署的羈押问询室里。
沈万山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乾裂,原本保养得宜的头髮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旁边的沈嘉寧,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憔悴,却依旧挺直著脊背,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在父亲面前哭出来。
在这之前,海关总署和核管会的人就来了,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吊销沈氏联合贸易的保税仓运营资质,处以两千四百万美元的巨额罚款,同时以涉嫌走私放射性物质的罪名,对沈万山提起刑事诉讼。
沈氏贸易,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
从他父亲那辈背著布包在唐人街打拼,被白人抢、被黑帮讹,硬生生闯出一条活路,到他手里把沈氏做成洛杉磯最大的华人贸易公司,整整四十年。现在,一夜之间,就要毁於一旦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一旦刑事诉讼成立,他就要面临终身监禁,沈家整个家族,都会彻底垮掉。
在这白人说了算的美利坚,没了他这个主心骨,沈家的人只会被人生吞活剥。
“daddy,您別担心。”沈嘉寧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声音带著哽咽,却依旧强撑著镇定,
“我已经找了加州最好的华人律师团队,就算打官司,我们也能爭取到最好的结果。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公司的物业卖掉,交罚款,总能保住您的平安。”
沈万山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滚出两行热泪:“寧寧,是爹对不住你,对不住沈家的列祖列宗。之前楚崢千叮万嘱,让我看好这批货,我还是没守住,不仅把自己拖进了地狱,还连累了你们……”
父女俩正说著,问询室的门被推开了。
海关总署的特派专员走了进来,脸上的冰冷散去了不少。
他將一份盖著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件放在桌上,对著脸色惨白的沈万山父女笑道:“沈先生,沈小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总署和核管会总部的联合批覆下来了,关於沈氏联合贸易在本次放射源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