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前大家都把他俩传成“宿敌”,想著彼此应该水火不容,但实际上,对这个每次都任劳任怨给他善后、且从来没发表“不好的评论”的好好学长,路明非並不怎么反感。
“好久不见……”楚子航回道,艰难地抵抗著麻醉效力。
“敘旧可能是来不及了,”路明非又看向窗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楚子航咬著牙,將路明非全身都扫了一遍。
“今天……变身的角色是?”
“燕双鹰!帅吧?”
“果……然……”
如此呢喃著,黑方首领,也即卡塞尔学院最负盛名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对於这个刚刚秒掉他的男人,居然露出了近乎释然的表情。
这一幕如果让狮心会的人看见,大概是要惊掉下巴的。
因为楚子航在万年面瘫的基础上还极为骄傲,哪怕面对曾在往年自由一日拔得头筹的学生会会长,也从来没有认输或服软过。
狮心会的绝大部分成员,甚至包括学生会的劲敌,都发自內心地认为楚子航是一头真正的狮子,强大又桀驁,无法被驯服……
可他们不知道,对楚子航自己来说,產生这样的心情只是再熟悉不过的事。
每个人的青春都无法用简单的几句话概括,但挑出印象最深刻的记忆还是比较容易。
如赵孟华,这个仕兰的盗版楚子航,哪怕到了大学,哪怕成年工作,他大概也无法忘怀在年少的每个巔峰时刻,都因为被谁製造的事故波及而唐突崩坏,最后自己只能无能狂怒或痛哭流涕的场景。
而他的正版,仕兰真正的灵珠,楚子航,年少时最难以忘怀的除了某件悲伤之事外,便也是那个身影。
但他却从来没有如大家所想般,对魔丸的肆意妄为深恶痛绝。
他只是……
在那些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漫长午后,或是晚自习后空旷寂静的校园里,又或是鸡飞狗跳的混乱现场,无数次,远远地注视著那个身影。
楚子航从未走近,也从未打扰。
他只是看著,年復一年,將那个孤独却充实,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孩,连同四季流转的光影,一起刻进了自己的青春记忆里。
“哈……”
原本毕业以后,就已经將这些记忆深藏心底。
可谁又能想到,年少时代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那辆可远观不可褻玩的泥头车……
居然轰隆隆地追了过来,再一头將他撞得七荤八素呢?
要说突然,也是真的突然,就和过去的任何时候那样令人猝不及防,但是此刻他们已然重逢,更压倒性的感想终究是——
“路明非,我为你这样的傢伙而喜悦……”
低声说完,楚子航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喜悦?”路明非不明所以。
这老学长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正常,被一枪干碎了还搁这儿“喜悦”呢。
算了,不管他,现在该收拾收拾,迎接下一批热情的游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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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附楼外,喷泉广场边缘。
红方的队员已经基本控制了外围,正在清理战场,確定阵亡的黑方人员数量。
虽然不知道黑方本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家內乱是人家自己的事,说明管理无能。
总之,因为几乎可以確定这场轻鬆的胜利,他们气氛热烈,觉得胜利在望。
红方首领,也即名为“愷撒·加图索”的男人,脱下沉重的战术套装,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让那头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再度熠熠生辉。
“走吧,我们可以去尽情嘲笑了,顺便帮忙收拾把他们搅得一团糟的內鬼。”
“啊~这也太轻鬆了!原来今年的『自由一日』是如此没有挑战性的活动么?”
“诺诺,你怎么看?”
他微笑著,带著红方好手们往附楼里面去,顺便问向旁边的红髮女孩,也即前不久才去过路明非老家的陈墨瞳。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诺诺却犯嘀咕。
“別那么给自己压力,今天你发挥得很好,不比他们的苏茜差!”愷撒安慰道。
“而且说到底,他们最后这么狼狈,肯定也和苏茜自己的严重失误脱不了关係……呃?”
他忽然卡住,是因为苏茜就在眼前。
就是看著不太对劲?
这位狮心会的副会长、楚子航最得力的助手,此刻正独自一人,背靠著附楼外墙根的一处石阶,蹲坐在那里。
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脱下来了——所以大家没有直接对她开枪,头盔和武器也都不见了,脸上残留的油彩让她看起来有点狼狈,但表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