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才微微亮,李景隆就起了床,洗漱之后简单吃了点早饭,李景隆就带著自己的两个弟弟李芳英和李增枝来到了钟山。
今日,是大明歧阳王,也就是他们三人的父亲李文忠的七七。
因为民间素有“早七晚周”的说法,所以他们三人很早就出发祭祀。
七七是中原丧葬文化中比较重要的一个日子,在七中,单数七比双数七更重要,而在单数七中,头七和七七最为重要。
过了七七,李景隆兄弟三人的重孝就算是过了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了。
在守孝制度中,守孝三年其实並非三年三十六个月,而是二十七个月,也就是两年零三个月。
过了七七,粗麻丧服就可以脱掉了,但也不是想穿啥就穿啥的,最低也得穿緦麻衣物,且必须为白色。
同时还必须不嫁娶、不纳妾、不生子、不淫乐、不宴饮、不作乐以及家中不贴红对联等。
除此之外,理论上来说守孝之人要遵循“丁忧”制度,即在孝期內不任官,如果原来已有官职,则必须解职回乡守孝。
但在后来,又因为某些特殊情况,在“丁忧”制度下又诞生了“夺情”制度。
即在朝廷遭遇战爭、灾情或其他重大事务时,由皇帝特许官员留职或提前结束守孝,返回岗位履职。
比如,宋朝岳飞和吴玠兄弟曾因抗金需要而被“金革夺情”,明朝的张居正也曾因为朝廷需要而被皇帝特许“夺情”。
这也是朱元璋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给李景隆加担子的原因,守孝也不是必须要守满三年的。
当然了,为避免落人口舌,李景隆还是要儘可能少离京,逢其父李文忠过七、百日、周年等日子时,需要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祭祀。
……
“行了。”看著丧盆里的最后一点火光也黯然淡去,李景隆拉著两个弟弟跪下。
“给爹磕头。”
兄弟三人整整齐齐,对著尚未立碑的墓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后,李景隆拉著两个弟弟退到一旁,让出了位置,站在后面的朱標缓缓上前。
虽为太子,但朱標也是李文忠的表弟,所以他没有自矜身份,而是同样跪地磕头。
“表叔。”看著朱標磕完头,李景隆赶忙上前扶著朱標起来。
朱標中毒的事情虽然已经处理完了,但朱標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前天正逢倒春寒,朱標又隱隱有染风寒的跡象。
“走吧,先回家。”朱標直起身,轻轻地摸了摸李芳英和李增枝的脑瓜。
“重孝已过,你也能轻鬆一些,不过该守的还是要守。”
“前些日子父皇让人给你做了一身緦麻的蟒袍,已经送到你家中了,咱们换上,辰时过半之前,咱们就得出发了。”
“是。”
李景隆搀著朱標,李芳英和李增枝跟在身后,一行人朝著山脚下走去。
……
科举停了十二年,如今再次重开,对於大明来说是一件大事,大到了连朱元璋这个皇帝都很重视的程度。
此前李景隆提三策的时候朱元璋就说过,举荐制的弊端太大,尤其大明的举荐制还不同於西汉的察举制。
当初因为刚刚立国,百废待兴,所以朱元璋对於官员还是比较宽容的,举荐制之下被推上来任官的人即便是犯了错,也不会对举荐的官员產生什么特別大的影响。
但西汉的察举制不同,那是有连带责任的,如果被举荐者犯错,举荐者也要一同被责罚,甚至是被斩。
所以,朱元璋对於科举是非常重视的,因为只有科举才能够最大程度上净化如今这个已经初露腐肉的朝堂。
而朱元璋的重视就体现在让朱標全权负责此次科举。
一来是让太子负责,甚至是下到部分地方主持院试,能够最大程度上体现出朝廷对科举的重视,也能起到鼓舞士子的效果。
二来也是给朱標积累班底,毕竟朱標全权负责科举,日后会试中榜的士子就都是太子门生,使得这些士子出仕便与朱標有了浅层的绑定关係。
而朱標定的第一站,是扬州府。
一是因为扬州府距离应天府並不远,再加上有长江的便利,能够最大程度上降低出行对朱標的影响,毕竟眼下朱標的身体还是不太好的。
二是因为此前因为通倭一事,扬州府遭到了大清洗,虽然还没有到正式清理查办,甚至是抄家夷族的最终结果,但扬州府的地方官职也已经出现了很多的空缺。
有的职位还没安排好人,已经安排好的也只是初上任,很有可能畏手畏脚,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过多的士子被刷掉,那是朱元璋和朱標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朱標將扬州府定为第一站。
……
把李芳英和李增枝送回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