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中,朱元璋愤怒的声音嚇了旁边的侍女太监一个哆嗦。
“舅爷,您別著急。”李景隆赶忙起身,扶著朱元璋坐下,同时对著周遭的侍女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您得听九江说完不是?”
“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朱元璋没有丝毫的犹豫。
“战场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咱还不清楚吗?”
“你爹头七刚过,尸骨未寒,你就要上战场?”
“你让咱怎么跟你爹交代?怎么跟你祖母交代?咱百年之后还有脸去见他们吗?”
“舅爷您先消消气,消消气……”李景隆苦笑著安慰道。
“这样吧,您听九江说完,如果九江说完之后您仍旧不同意,那九江以后就绝口不提,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来,成不?”
“嗯?”朱元璋闻言眉头紧皱,他没想到一向性子偏软的李景隆今日会如此执著,在看到自己强硬的態度后仍想著做最后的努力。
“那你倒是说说看,不过先说好了,要是你没能说服咱,以后这事儿就绝口不提了!”
“那是肯定的!”李景隆拍拍胸脯。
……
將此前在东宫对朱標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李景隆才停下来喝了口水,缓了缓乾渴的喉咙。
“嗯……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算是有几分道理。”与朱標一样,朱元璋也有些动摇了。
在面对朱元璋,尤其是这个时期的朱元璋,讲道理其实是没用的,最有用的还得是亲情。
李景隆很好的把握住了这一点。
“是吧?我就在后面跟著,长长见识,不会往上冲的。”李景隆走到朱元璋的身后,给朱元璋理气。
“再说了,春伐虽然不会很激烈,但您还能不派个靠谱的將领吗?”
“您看蓝叔怎么样?能力有,还是淮西的老人,到时候再让长毛大哥一起跟著去,他俩还能看不住我一个人?”
“你小子……”和朱標不一样,朱元璋在听到蓝玉之后皱紧了眉头。
“舅爷知道你是想替舅爷排忧解难,但是这种事情关係甚大,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舅爷和你表叔不会害你,但是別人就不好说了。”
“不过你这次的確是帮到舅爷了,舅爷就答应你。”
“谢过舅爷。”听朱元璋这么说,李景隆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你啊,年纪还小,虽然咱会让蓝玉和常茂多照顾你,但毕竟是战场,刀剑无眼,你自己多加小心。”
“回头咱让蒋瓛调些人,贴身护卫你,再加上春伐的强度本来就不是很高,应该是够用了的。”
“谢谢舅爷。”这次,李景隆没有推辞。
……
回到家,李景隆第一时间就將春伐的事情说给了自己母亲听。
“孩子……”毕氏闻言沉默了好久,最后才带著几分担忧开口。
“这曹国公府如今是你当家,按理来说娘不好过多干涉,毕竟这家以后还是得你做主。”
“可这毕竟是战场,娘担心……”
李景隆顿了顿,开口劝道:“娘,老话说得好,家富则长子走稳,次子走险,家贫则长子走险,次子走稳。”
“咱家不穷,但却远比穷更可怕。”
“我爹他功劳甚高,但如今他猝然离世,我作为长子又没有什么成绩,甚至连本事都没学好……说句难听的,咱家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了。”
“就算是有舅爷的帮扶,但那也只能偏安一隅,再想寸进也必然不容易。”
“眼下,我还能仗著父亲的荫庇,儘早担任一些职务,闯出一些名声,无论大小也无论好坏,终归是能让人看见的。”
“到那时,咱们曹国公府才能接得上,而且就算是我失败了,还有芳英和增枝,就算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舅爷和表叔也不会不管他俩的。”
“再说了,春伐的强度本就不是很大,我这次也只能算是去镀金的,舅爷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危险的。”
……
春伐,其实是封建王朝……或许应该说是明朝的一项半固定的军事行动。
和以耕种为主的中原不同,以游牧为主的草原最重要的財產就是牛羊。
和后世人们所想的不同,封建时代草原牧民的財產组成是以羊为主,牛和马都不多。
相较於羊,牛马的优势並不明显。
马就不说了,大明立国这才十七年,且在这十七年的时间里相继发动了四次北伐,草原牧民的马很多都被徵用了。
牛一次產崽一头,哪怕是在后世不缺私聊和青储的情况下,牛也得一年半左右出栏,在这个游牧为主的时代,想杀牛最少也得两年起步。
羊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