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服药
    如此,转眼间又过了好几天。

    学员们每天好吃好睡,每天除了锻炼还是锻炼。健身房里的器械从早响到晚,操场上永远有人在跑步。包括女生在內,人人都胖了一圈——不,不是胖,是健壮。刘宪照镜子时,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肩膀的线条越来越宽,手臂上的肌肉越来越分明。那张原本带著几分稚气的脸,也渐渐有了稜角。

    就在大家以为这一周大概都將这样平静度过时,出乎意料的,俞教官在某一个上午把他们这一组人再次带到了医院。

    这一次他们是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去。门口停著一辆类似运钞车的装甲车辆,通体黑色,车窗是防弹玻璃,车门紧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进门之后,十多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在那里,面色严肃,显然是押运人员。

    他们围绕在一名军官身边,而那名军官则是坐在一张颇为宽大的桌子后面,桌子上摆放著一只硕大的银色金属箱。那箱子约有一米长,半米宽,表面还有复杂的锁具和仪錶盘,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容器。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本来还轻鬆说笑的学员们一下子都寂静无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刘宪听见身后有人在轻轻吞咽口水,那是紧张。

    不过俞教官倒是非常轻鬆。他上前与那位军官打了个招呼,两人互相行了个军礼。然后那名军官便將桌上的箱子朝俞教官那边推了推。

    俞教官伸出手,在箱子上按了几个按钮。只听“咔噠”一声轻响,箱盖弹开了一道缝隙。

    他掀开箱盖。

    一股白色雾气弥散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这箱子居然是带超低温冷藏效果的。刘宪站得比较近,透过那白色雾气,看到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著三排颇为细长的玻璃管,里面盛装著某种银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冷雾中泛著微微的光泽,像是流动的金属,又像是某种神秘的血液。每一支都细长透亮,隨著方向倾斜,液体在管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银红色掛壁,又缓缓流下。一共三十支,正好等同於他们这一组的人数。

    俞教官仔细检查了一遍。他一支一支地拿起来细看,將每一支都对著灯光照了照,又轻轻摇晃一下,確认没有沉淀和异物。三十支全部检查过,才在那名军官递过来的一份文件上签了个字。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因为有所觉察而渐渐骚动起来的学员们。

    “诸位,这就是锻体药剂。”

    没什么长篇大论介绍,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

    可这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从小时候习武时开始算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此努力了至少五年以上。有人流了无数的汗,有人吃了无数的苦,有人家里为此掏空了积蓄,有人背负著沉重的期望——刘宪想起父亲说抵押了房子的那晚,想起母亲说“迟早都归你”时的平静,想起自己那无数个睡不著的夜晚。

    直到今天,终於夙愿得偿。

    隨后那位军官便开始按照表格名单一个个点名。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上去领取一管药剂——那实际上就是一根试管,口部用橡皮塞子塞住。试管標籤上列印著每个人的名字,这药剂果然是为每个人单独配置的。

    药剂不能拿走,要求当场喝下。喝完还要把试管还给军官,同时在表格后面签名,管理得非常严格。

    刘宪听著名字一个个被念出,看著前面的学员一个个上前、喝下、签名、退下。有人喝得毫不犹豫,有人拿著试管看了好几眼才仰头,还有人喝完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刘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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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於轮到他了。

    刘宪走上前去,从军官手中接过那支写著自己名字的试管。试管冰凉,像是握著一块冰。他低头看著那银红色的液体——它在灯光下微微泛光,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流动。

    十年。

    就为了这一刻。

    他没有再多看,仰起脖子,將那管药剂一饮而尽。

    味道稍微有点酸苦,但並不难喝。从喉咙口吞咽下去时更有一种特別顺滑的感觉,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自己滑进了胃里——喝完后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试管,那管壁和管口塞上竟然一点都没有残液遗留,乾乾净净,仿佛从未盛装过任何东西。这药剂的超流动性,远非寻常。

    他把空试管交还给军官,在表格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药剂是冷藏保存的,喝到肚子里先是感觉凉颼颼的,像吞了一块冰。但很快,胃里便开始发起热来。不过並非烧灼感,而是暖洋洋的,像有一团温火在缓缓燃烧。那暖意很快隨著血液循环蔓延到身体各处——四肢、躯干、脖颈、头顶,每一个毛孔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服。

    刘宪后来才知道,这种感觉会一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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