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下的伤口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用的是学校库存里效果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
校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手法沉稳老练,处理外伤经验丰富。
他仔细检查了那道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边缘那奇特的撕裂伤和隱约残留的阴寒指劲,眉头皱了皱,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上药包扎。
何晨光、徐少阳、吴桐几人守在门外,个个脸色凝重,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和决意。
夫子昨夜被悄悄送回时那副惨状,还有何丽萍那番斩钉截铁的话,让他们都明白——出大事了,他们必须统一口径,死死守住。
刑天冀闭著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校医用的药里有镇痛安神的成分,加上他身心俱疲,此刻半昏半醒。但即便在昏沉中,他的意识深处依旧紧绷著一根弦,等待著预料中的风暴。
风暴来得很快。
大约辰时三刻,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校医室区域的寧静。
伴隨著毫不掩饰的呵斥和盘问声,一队人马径直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昨日带队围捕、后被刑天冀打晕的那位捕房小队长,姓王,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压力巨大。
他身旁跟著面色阴沉、眼神怨毒的肖鹤鸣。
再后面是几名捕快,制服笔挺,手按刀柄,气势汹汹。
而挡在他们前面,努力维持著客气但寸步不让的,竟然是教导主任贾贵。
这位平日里总是端著架子、喜欢用各种规章卡人、甚至曾为难过刑天冀的瘦高主任,此刻却像一堵墙似的拦在通往校医室的廊道口。
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王队长,肖同学,不是本校不配合办案。”
贾贵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只是刑天冀同学昨夜练功不慎,震伤心脉,伤势不轻,刚刚才稳定下来,需要静养。
各位若要问话,是不是可以稍等片刻?
或者,由我先代为询问?”
“等?再等人就跑了!”
王队长声音粗嘎,透著不耐烦和焦躁,“贾主任,我们接到线报,昨夜协助逃犯朱炎脱身、打伤我手下队员的,很可能就是你们学校的刑天冀!
现在人赃……人证指向明確,我们必须立刻带他回去问话!”
“人证?什么人证?”
贾贵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锋芒,
“王队长,办案要讲证据。
你说刑天冀同学协助逃犯,可有目击者亲眼看见他的脸?可有物证证明他当时在场?”
“体型!救人的那小子,体型和刑天冀一模一样!”
王队长指著校医室方向,声音激动,“而且我们调查过了,那朱炎和刑天冀是穿一条裤子的生死兄弟!
朱炎认识的人里,有本事从我手下救人、还能从肖同学手里逃掉的,除了刑天冀还能有谁?
动机、能力,全都对得上!”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周围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学生和教习都露出了思索或怀疑的神色。
贾贵却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充满讽刺。
“王队长,仅凭『体型相似』和『关係密切』就要抓人?龙空城几十万人,体型相仿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至於好友关係……
据我所知,朱炎同学性格豪爽,交友广阔,认识的有本事之人恐怕不止刑天冀一个吧?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是好友,就一定会不顾律法、冒险相救?
王队长,你这办案逻辑,未免太儿戏了些。若都按你这般推测办案,这龙空城岂不人人自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王队长和眼神阴鷙的肖鹤鸣,语气加重:
“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就凭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带走我校重点培养的潜龙榜学子?
王队长,你当我十五中是什么地方?又当《大夏教育法》和《武者保护暂行条例》是摆设吗?”
这一连串的反詰,条理清晰,言辞犀利,更是抬出了法律法规和学校尊严,顿时將王队长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周围的师生看向贾贵的目光也变了。
这位一向以见风使舵著称的油头主任,此刻维护起自己学生来,竟是如此强势而不留余地。
肖鹤鸣见状,知道靠捕房这些人恐怕压不住贾贵,他上前一步,阴冷的目光越过贾贵,直射校医室紧闭的门。
“贾主任,你要实实在在的证据,是吧?”
肖鹤鸣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