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切思绪不自觉的飘向远方,她想起了汉江大桥的夜晚;首尔夜风的吹拂下,那人扬起的衣摆。

    院子里摆着香槟塔,娜塔莎的冰刀被做成了水晶摆件放在蛋糕旁。任汐瑶望着冰刀上熟悉的磨损,如果没记错这一把冰刀应该是陪她拿下全俄冠军的冰刀。

    “来跳舞啊!”娜塔莎拽着她往舞池跑:“别告诉我国家队连华尔兹都不让你们学。”

    她们在《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旋律里转圈,娜塔莎的婚纱裙摆扫过她的运动鞋。任汐瑶想起她转项前,她们最后一次同场训练,娜塔莎在完成最后一个旋转后突然认真的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退役了,我不想当教练也不想做冰演,我的滑冰人生就到这了,剩下的时间我想重新开始。”

    “娜塔莎,你幸福吗?”

    “很幸福!”

    “那就好,要一直幸福下去。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如果你幸福的话,我一定会比你先落泪的’!”

    午夜时分,任汐瑶独自走到阳台上透气。河对岸的冬宫亮着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权至龙的名字跳出来时,她才发现首尔现在是清晨六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屏幕上,他戴着黑色棒球帽,背景像是在工作室,桌上散落着几张乐谱。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结束工作。

    “刚参加完婚礼。”她无意识的,拨过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圣彼得堡的夜景在窗外闪烁,河面上倒映着灯光。

    “谁的婚礼?”

    “以前一起训练的朋友,俄罗斯人,十七岁退役,现在结婚了。”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会羡慕吗?”

    任汐瑶愣了一下,想起娜塔莎的母亲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我就是17退役,也大概率不会20结婚。”

    权至龙没忍住笑起来:“也是,你要是退役了我们大概也不会认识了。”

    圣彼得堡的风像是应景一般,难得温柔。风是温柔的,夜色是温柔的,灯光是温柔的这温柔的一切都勾勒着人情感中最温柔的一面。是故事中合该定格美好的时刻

    “……其实,还是有一点羡慕的。”任汐瑶轻声说。玻璃窗里反射的宴会厅,娜塔莎正踮脚摘掉丈夫领结上不知何时沾染的花瓣:“你知道吗?今天她特别漂亮,漂亮得像是能让所有裁判打出满分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比你还漂亮?”

    “比我漂亮多了。”她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不信。”

    任汐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视频那头他弯下腰传来开冰箱的声音,权至龙似乎在找水喝:“所以你什么时候会当新娘?”

    “没想过。”她下意识回答,但紧接着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起来脸上带着憧憬:“如果真的到那天。我有点儿想不出自己会什么样子。”

    河面上突然升起烟花,照亮了整个阳台。电话那头,权至龙轻轻笑了:“任汐瑶。"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其实现在我对面就是练习室镜子前。”

    烟花炸开的间隙,他继续说:“突然想起你说的,好的双人滑选手要呼吸同步。”

    宴会厅里传来欢呼,娜塔莎抱着丈夫的西装外套在找她。任汐瑶看着新娘头纱上沾着的玫瑰花瓣,对着手机说:“权至龙。”

    “嗯?”

    “首尔现在能看到月亮吗?”

    电话那头有长久的沉默。半天才传来窗帘拉开的声响,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当她以为信号中断时,权至龙的声音混着清晨的鸟鸣传来:“不太圆,但很亮。”

    娜塔莎突然出现在阳台门口,脸颊酡红地举着香槟杯:“瑶!来合照!” 任汐瑶应了一声,正要匆匆的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权志龙问:“谁在喊你?”

    “新娘。”

    “她叫你什么?”

    “瑶。”

    “我能不能也叫?”

    “叫啥都行。随你。”

    “瑶。”他叫得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任汐瑶有些慌乱的对电话说了句“回头聊”,却在挂断前听见权至龙小声地说了一句:“以后我结婚……”剩下的听不到了,像羽毛扫过心脏,泛起了层层涟漪。

    回到宴会厅时,摄影师正在安排最后的大合照。娜塔莎坚持要她站在新娘身边的位置,往她手里塞了一束小雏菊和铃兰搭配的奇怪组合的捧花:“我的捧花早就内定给你了。”

    任汐瑶低头闻着花香,想起刚才电话里权至龙说的“呼吸同步”。人群中心,娜塔莎的丈夫正笨拙地帮她取下挂在耳环上的头纱,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稀世之宝。

    管弦乐队开始演奏《百万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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