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空气里带著深秋特有的清冽。
陆晨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背了个双肩包。
背包里面装了两瓶水、一些零食，还有章玉华非要让他带著的茶叶蛋，用保鲜盒装好了。
虽然省城只有200公里，在章玉华眼里也是出远门。
敲开宋恬家的门，她已经收拾好了。
今天她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毛衣，下面配了条牛仔裤，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可能是因为要出远门，特意拾掇了一下。
“走吧。”
两人走出单元楼。
一阵微冷的风扑面而来，空气中还夹杂著泥土湿润的芬芳。
陆晨抬头看去，天上阴云堆积，顏色越来越深。
似乎预示著一场秋雨即將到来。
好在章玉华昨天看了天气预报，让陆晨带上了一把打伞。
两人走到门口打车，这时天色渐渐幽暗，风越来越急，很久也没有见到计程车路过。
“啪嗒！”
陆晨额头一凉。
紧接著，一滴滴雨珠坠落下来，越来越密。天开始下雨了。
陆晨连忙撑起伞，將宋恬和自己罩住。
雨势逐渐猛烈，雨伞足够大也免不了淋湿了一些裤腿。
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计程车，两人赶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哪？”
“淮寧西站。”
“好嘞。”
计程车缓缓起步。
密集的雨点搭在前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带走。
车载音响里播放著动听的音乐。
有车就是有好处啊，最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工具。
前世的陆晨攒到的第一笔钱，就买了一辆国產的suv。打那之后开车上下班方便了很多，节假日也可以自驾出去游玩。
“有车就好了。”
“驾照都没有，有车也开不走啊。”宋恬掩嘴轻笑。
陆晨轻笑一声，说道：“我爸有驾照，让他接送我们。”
“陆晨，我相信你將来什么都会有的。”
宋恬突然看向陆晨，语气无比认真。
“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做什么都能成功。”
陆晨看著窗外笼罩在雨中的建筑，轻轻点头。
他现在18岁，有年轻的身体，有后世的经验，不成功才是怪事。
很快到了车站，雨势也渐渐弱下来。
陆晨推开车门打开大雨伞，与宋恬两人飞快往售票厅跑。
雨雾沉沉的清晨里，秋风裹挟著细密的雨丝穿街走巷。偶尔有一些雨水绕过伞面，拍打在陆晨的右肩上。
走到大厅里，陆晨的右肩湿了一片，宋恬身上没有一滴水。
省城早班车，票价三十五一个人。
陆晨买了两张票，宋恬要给他钱他没收，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大巴车还是那种老旧的客运车，座椅套子洗得发白了，座椅背后印著各种男科小gg。
发动机的震动从脚底板一直传上来，嗡嗡的，开了一阵子之后反而有种催眠的效果。
早班车的乘客不多，有抱著小孩的年轻妈妈，有拎著大包小包土特產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模样的人，大概跟他们一样是趁假期出门的。
宋恬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晨坐在外面。
车子驶出县城之后就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密密麻麻的楼房变成了开阔的农田，青青的麦苗一块接一块地铺展开去，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杨树站在田埂上，叶子黄了大半。
宋恬靠著窗户看了一会儿风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陆晨侧头看了她一眼。
清甜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呼吸很均匀，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晨將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绿油油的麦田、灰白的村庄，都被秋天正午的阳光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宋恬嘴角微动，感受著他带来的安全感和此刻的心动。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宋恬睡了一路。
直到大巴驶入省城的地界，速度慢下来走走停停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到了？”
“快了，再有十分钟。”
宋恬直起身子，整了整有些乱的头髮，从包里翻出镜子照了照。
“我是不是脸上有印子？”
“没有。”
“真没有？”
“就左脸颊有一小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