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华正在厨房里剁馅料,明天早餐店要用的猪肉馅和韭菜馅都得今晚备好。
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作响,灶台上还坐著一锅熬好的牛肉,整个厨房热气腾腾的。
陆道军蹲在客厅角落里,正把调好的馅料装好,等会儿要送去店里。
“陆晨。”
章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菜刀还拎在手上,“吃饭的时候恬恬说家水龙头是不是坏了?你过去帮她看看,拧紧了就行。”
“哦,好。”
陆晨应了一声穿上鞋出门。
宋恬家的门虚掩著,还没关上。
陆晨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亮著,客厅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小檯灯,橘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茶几上还放著奶奶没来得及收的东西,一团深红色的毛线,还有一条织了大半截的围巾。
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以前奶奶在家的时候,这个点电视肯定开著,要么是新闻联播,要么是地方台的戏曲频道。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宋恬就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陆晨才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
“那个......水龙头不是坏了吗?”
陆晨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向厨房,宋恬跟在他身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水龙头確实在滴水,关不严实。陆晨拧了拧,发现是里面的阀芯鬆了,用力拧紧后又开关了两次,这才不滴了。
陆晨从厨房出来拿纸巾擦了擦手。
“好了,不滴了。”
“嗯。”
陆晨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准备走。
“陆晨。”
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宋恬的心態也挺奇怪的,上一刻明明还希望著自己可以静一静。可听到陆晨离去的脚步,却又不是那回事了。
客厅灯光昏暗,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和抿得紧紧的嘴唇。
平时那个动不动就揪他耳朵的宋恬,这时候缩在沙发角落里,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行,我回去拿套卷子过来。”
陆晨回到自己家拿了一套数学卷子和笔袋,又顺手抓了本英语词汇手册,塞进书包里。
章玉华还在厨房忙活,菜刀剁得砧板山响。
陆道军也在客厅里哼著小曲收拾东西,两口子忙起来动静很大。
陆晨冲厨房说了一声:“妈,我去宋恬家做会儿作业,你们这也太吵了,根本没法看书。”
“啊?我们下次注意,你去吧,別待太晚。”
以往这个时间陆晨都在学校上晚自习,章玉华就没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陆晨拎著书包又回了隔壁。
进门的时候宋恬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课本,看起来像是要学习的样子。
陆晨则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把卷子铺在茶几上,拧开笔帽开始做题。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掛钟走针的滴答声。
宋恬明显心不在焉,课本翻了几页又合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书页的边角。
陆晨的余光看到了也没有吭声,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她需要的是有一个人在旁边待著,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就行。
“陆晨。”
“嗯。”
陆晨抬头看了她一眼,笔尖却在草稿纸上没有停。
宋恬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从小到大,每天回家一开门,奶奶都在。要么在厨房做饭,要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今天刚睡醒的时候,屋里都是黑的。”
宋恬停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一些,“第一次觉得……有点怕。”
“怕黑啊?”
“我怕空。”
宋恬摇了摇头。
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没有灯,没有声音,没有人喊她的名字。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確实比黑暗本身更让人不安。
陆晨这才放下笔,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她。
“那以后这样吧,吃饭还是在我家,复习就在你这儿。反正我妈他们每天晚上备料吵得跟打仗似的,你这儿安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翻了一页卷子,继续低头刷题。
宋恬垂著眼睛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重新打开课本开始认真地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陆晨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伸了个懒腰,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
“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