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突然掉眼泪的儿子，陆道军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章玉华。
章玉华冲他使了个眼色。
陆道军立刻紧张起来，快步走到陆晨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学校的？还是街上的那群小比崽子？！”
“有没有受伤啊？”
......
看著父亲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陆晨赶紧摆了摆手。
“没有。”
“没有？”
陆晨擦了擦眼泪：“就是下午的时候有一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就因为这？”陆道军有些疑惑。
章玉华：“肯定是高三刚开始，学习压力太大了。”
陆晨点头：“嗯，有点大。”
陆道军鬆了一口气，在儿子肩膀上拍了拍：“別给自己太大压力，爸妈对你没啥要求，健康就好，大不了跟我开早餐店，一样能养活自己。”
章玉华抬手在丈夫背上拍了一下，“晨再不济也能考上大学，开早餐店有啥出息。”
“我这不是替他缓解心理压力嘛。”陆道军嘿嘿一笑。
“別听你爸瞎说，尽最大努力就行，不满意就復读，爸妈都支持你！”
“今天就別看书了，坐那看会电视，面马上就好。”
陆道军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老爸陪你看会......”
章玉华眼睛一瞪，大荒囚天指已经抬起来。
陆道军直接弹射起身：“我去洗漱，明儿还得早起去店里。”
陆晨瘫坐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洗浴间哗哗的水声。
这个年纪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没有房贷、车贷、內卷、人际关係等各种压力。
无忧无虑的特別爽。
三十多岁的陆晨，即使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依然经常加班。
周末也有淡淡的紧张感，最怕来个电话、微信提示音。
他没什么背景，学歷也一般，向上爬只能拼命。
可再努力有什么用呢？
终究还是社畜，即使做到经理的位置，不过是比较高级点的社畜。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刚好在国外出差，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母亲接到深城后，他每天早出晚归，一周也说不上几句话。
整个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转，也不敢停。
日復一日的內耗，渐渐耗空了他对未来的期待，也耗没了对生活的那点热情。
陆晨盯著电视屏幕，眼神却有些发空。
他能考进淮寧中学，成绩其实算是不错的。
淮寧中学是市里的重点高中之一，每年都能考出不少名校学生，有两年还考出过豫州省的理科状元。
所在的9班在淮中是重点班之一。
当时的淮中还是三级分立，重点班之上还有0班。
0班只有年级前50名才能进。
这种班的师资队伍是最好的，各种资源也向这个班倾斜，像自主招生、保送名额这些都是留给0班学生的。
当时陆晨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名，按这个势头冲一衝，完全有机会挤进0班。
但后来因为被林青青pua、缠著补课，每天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成绩一落千丈。
到了高三下学期，直接从重点班掉到了普通班。
一度自暴自弃。
虽然最后幡然醒悟，拼命补救，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不能说完全是林青青害了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蠢，太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
但如果当时他能早点认清现实，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那他的人生，会有无限种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除了学习，还有搞钱。
父亲的慢阻肺，前世就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的。
开早餐店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一年到头几乎没休息过，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刚开始只是偶尔咳嗽、气短，陆道军还觉得是小毛病，也不当回事。
等到真正重视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时的医生说这个病就是从肺气肿发展来的，早点治疗完全可以控制得很好。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的父亲应该已经开始有症状了，只是他自己没察觉而已。
陆晨必须想办法让父亲去医院做个肺部检查。
早餐店最好也盘出去。
能早点关掉这个店，父母也不用那么拼命，身体也能好一些。
早餐店是一家人的主要收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