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工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哑又涩,像是压了三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三年前……我和德全,还有几个工友,一起在内场深处挖矿。那个矿洞很深,从来没去过。我们想多挖点好矿石……”
他的手开始抖,攥着平安符的手指节发白。
“我们往里走了很久,矿道越来越宽,墙上的寒铁结晶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后来整面墙都是蓝色的,亮得晃眼。那种蓝色……很深,很亮,像里面有水在流动。我们从来没见过品质那么高的寒铁。”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就在那面墙下面,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头,石头上有个凹槽,凹槽里积着一汪液体。不是水,比水稠,像熬化的糖浆。淡蓝色的,发着光,一滴一滴地从寒铁结晶上往下滴。”
他抬起头,看着陆烬。
“那东西滴得很慢,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滴下来一滴。掉进凹槽里,发出‘啪嗒’一声,像珠子落在地上。老刘说这肯定是好东西,想用水壶装,被德全拦住了,说不知道什么东西,先别乱碰。”
陆烬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些液体……是不是淡蓝色的,发着光?”
“对。”老矿工点头,“很亮,整个矿洞都被它照亮了。我们带了两盏矿灯,但那个液体的光比矿灯还亮。就是那种蓝色的光,照在脸上,人的脸色都变了。”
陆烬看了林小霜一眼。林小霜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是地脉灵液。
老矿工继续说:“我们正商量怎么取那个液体,德全突然喊了一声——‘别出声’。我们都愣住了。然后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更哑,像是在说一个不敢提起的噩梦。
“矿洞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脚步声,是爪子刮石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然后我们看见了那个东西。像老鼠,但比人还大。眼睛是红的,在黑暗里发着光。它的毛是灰色的,像枯死的草。它从矿洞深处钻出来,快得看不清……它直奔那个液体去。老刘挡在它前面——”
他的声音断了。
“那东西一口就把老刘咬住了。老刘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然后是小王,然后是——”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腿。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淌下来。
“我吓傻了,腿软了,跑不动。德全拽着我往外跑。那东西在后面追,我能听见它的爪子刮地面的声音,就在我身后……”
“德全把我推到前面,让我先爬出去。我刚爬出去,回头想拉他——”
他停住了,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
“矿洞塌了。石头从上面砸下来,把洞口堵死了。德全在里面,那东西也在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赵远,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我在外面挖了三天三夜。手挖烂了,指甲全掉了。来救援的人把我拖走,说下面全塌了,不可能有人活着。他们连铁牌都没找到。只找到这个——”
他把平安符从脖子上摘下来,捧在手心里。布面已经磨得发白,边缘都起了毛,但那个“远”字还在。
赵远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平安符,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远”字。那是他花了整整一夜刻的,刻坏了三个布头才刻好。他爸走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笑着说“想你了就看看”。
三年了。他以为他爸只是没时间写信。他以为他爸还在矿里干活。
他伸手接过平安符,攥在手心里。布面已经磨得发白,边缘都起了毛,但那个“远”字还在。他爸这三年一定经常摸它,才会磨成这样。
他把它贴在胸口,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他在哪?”赵远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陆烬听出来,他在忍,“他最后进去的地方,在哪?”
老矿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他盯着赵远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陆烬和林小霜,然后猛地摇头。
“你们不能去。”
赵远愣住了。
“那个地方去不得。”老矿工的声音又哑了,带着恐惧,“那东西还在里面。三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它。你们进去就是送死。”
“我妹妹需要地脉灵液。”陆烬的声音很平,但很硬,“五天之内拿不到,她会死。”
“地脉灵液……?”
“就是您刚提到的淡蓝色的液体”
老矿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矿区这么大,地脉灵液不一定只有那一个地方有——”
“那东西从矿洞深处钻出来,直奔地脉灵液。”陆烬打断他,“老刘挡在前面,它咬死了老刘。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