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茱蒂丝与雪莉
满了泪水,脸上立刻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与痛苦,她颤抖著向前伸出手:

    “哦,我的天哪……真的是你吗,茱蒂丝?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受著良心的谴责,我每天都在为你祈祷……

    妈妈对不起你……”

    “收起你那套拙劣的表演吧,雪莉。”

    茱蒂丝冷酷地打断了她,连一声妈妈都不愿再叫。

    她看著雪莉那张因为被识破而微微扭曲的脸,眼中满是冷漠:

    “让你失望了,我並没有像你预想的那样,被永远地困在果木镇。

    余烬照料得我很好,他让我拥有了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和真正的新生,可是……”

    茱蒂丝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有一个心结。

    我恨你。”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为了你那自私的自由,你把爱你的父亲逼上了绝路,让我这个女儿差点永墮地狱。

    你踩著我们的血肉换来的这副岁月静好,真让我感到噁心。”

    听到这里,雪莉脸上那楚楚可怜的偽装终於彻底龟裂了。

    愧疚感从她身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怨毒与疯狂。

    她猛地拍在吧檯上,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你以为我愿意当那个怪物吗?!

    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是死亡倒计时的临近?!

    我也是会死的!!”

    雪莉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地瞪著自己的亲生女儿:

    “换作是你……如果换作是你,只要能摆脱那种恐惧,你也会跟我做一样的选择!

    这是你们欠我的!!”

    看著陷入疯狂的母亲,茱蒂丝眼底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也彻底冷却。

    她端起桌上那杯如血般的弒亲者,一饮而尽。

    辛辣与苦涩顺著喉咙滑下,却远比不上她三十年前体验过的心寒。

    酒杯磕在实木吧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音。

    “余烬说得果然没错。”

    茱蒂丝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满是死寂的眼睛。

    “像你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悔改。”

    雪莉死死抓著吧檯的边缘,色厉內荏地吼道:

    “怎么?

    你是来杀我的吗?!

    来啊!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杀你?”

    茱蒂丝转过身,背对著雪莉,一步步朝酒馆大门走去。

    “死亡对你来说,太仁慈了。

    你最害怕的,不就是失去自由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重新將自己裹进黑暗中的茱蒂丝,推开了酒馆的门,踏入了门外的烈日中。

    “你给我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做什么?!”

    雪莉心中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

    她绕过吧檯,发疯一般地朝著大门衝去。

    然而,就在茱蒂丝离开的下一秒,酒馆地面的木板上突然亮起了一圈繁复、扭曲且散发著幽光的血色阵纹。

    这股力量与当年果木镇的诅咒之心同样来自血之长河,又被茱蒂丝用巫术加以改良,显得更加坚不可摧。

    “砰!”

    雪莉狠狠地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屏障上,巨大的反弹力將她整个人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

    不!!!”

    雪莉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向大门,双手疯狂地拍打著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她张大了嘴巴,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咒骂著。

    可是,门外正渐行渐远的茱蒂丝连头都没有回。

    外面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行人,也对这扇敞开的酒馆大门视若无睹。

    因为在这个屏障內,哪怕雪莉喊破了喉咙,也传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锁死。

    那令人窒息的囚笼,时隔三十年,以一种更为绝望的方式,再次降临在了雪莉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顶替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