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苦战!
时愣了愣,隨即想起是上次负伤的调理药,指尖触到药包的温凉,她轻声道:“替我谢过恆天。”

    “客气啥!”镜墨姚说著就往她肩上一搭,“哎,姐姐还在忙啊?”

    月御嘆了口气,指尖划过堆积的卷宗:是啊“哪有那么快忙活完。”

    她伸手替镜墨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碎发拂过指尖,软得像绒毛。

    “对了,”月御问道,“你今日不用带新兵?倒有空来找我了。”

    镜墨姚立刻挺胸:“当然是將军给我放了一天假呀!不然哪能出来玩!”

    月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应了声,心里却默默吐槽:同样是將军,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天青將军那傢伙分明是故意的!她也好想放假啊……

    罗浮神策府的烛火燃得正烈,將將军案台映得亮如白昼。

    案上堆叠的卷宗高得遮了半面墙,最顶上那本“民生疾苦录”的封皮被烛火熏得发了黄。

    “观玄大人,这些是各州呈报的民生卷宗,需您过目批核。”

    卜者將最后一摞卷宗码在案边,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疲惫——谁都知道,自从景元將军出征后,这位太卜大人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观玄挥了挥手,指节因常年握笔泛著青白,他头也没抬,目光黏在眼前的帐册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放那边案台上。我一会看,下去吧。”

    “是。”卜者轻手轻脚退出去,门轴转动的轻响刚落,观玄便重重嘆了口气。

    下一秒,他额头“咚”一声砸在案台的卷宗上,宣纸被撞得簌簌作响。

    “景元你这个混小子——!”他闷在纸堆里低吼,声音又气又急,“一声不吭就带著舰队跑了,倒把这堆烂摊子全丟给我了!我是太卜!是算星象卜凶吉的,不是来给你当神策府老妈子的!”

    他猛地抬起头,额角红了一片,眼底泛著血丝。

    这百年哪是人过的日子?天不亮就被卷宗拽起来,太卜司的星图还没推演完,神策府的军餉册子又堆成了山,忙到半夜回府,院里的石凳都比床板熟。

    “整整一百年啊……”他对著空气掰手指头,语气委屈得像个受气包,“当牛做马也得给口喘歇气的功夫吧?我本来都收拾好包袱准备退休了!你倒好,直接把我钉在这案台前——”

    越想越气,他又“咚”一声把额头磕在卷宗上,力道比刚才还狠,像是想直接晕过去算了。

    “景元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每天晚上扎你一百个小人,每个都写上『出门踩狗屎』!”

    可抬头一看,案上的卷宗比他坐著还高,左边是化外民安置的文书,右边是粮草调度的清单,连桌角都塞著三封求雨的摺子。

    他两眼一翻,差点真晕过去,连带著胸口都闷得发慌——再这么熬下去,別说退休了,怕是要先一步犯了魔阴身。

    “等那混小子回来,必须立刻、马上找接班人!”他攥著拳头捶了下桌子,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这破班,谁爱干谁干!老子一天都不想伺候了!”老子要退休!

    忽然想起什么,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对著门外喊:“策士长——朔雪今日的食料还没喂,你去偏院看看。”

    声音软了些,带著点哀求,“多谢了……让我在这儿『死』一会儿。”

    策士长很快应声进来,见观玄趴在案上装死,无奈地摇了摇头:“大人放心,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偏院走,心里忍不住嘆气。

    观玄大人是真惨,可谁不盼著將军回来呢?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那头雪白的巨狮蹲在石阶上,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鬃毛如今耷拉著,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只是望著將军府的方向出神。

    策士长把食盆放在它面前,新鲜的肉脯冒著热气,可朔雪连眼皮都没抬。

    “唉。”策士长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狮背,“將军走了这么久,你也熬瘦了。”

    他抬头望向神策府外的天空,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说真的,这罗浮离了將军,天好像真的要塌了似的……”

    巨狮低低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食盆里的肉脯纹丝未动,只有风捲起几片落叶,在空荡的院子里打著旋。

    前线战场尘烟未散,镜墨姚收剑回鞘,方才被她一剑劈作两半的丰饶孽物正化作腥臭脓水,她侧头对身后云骑军扬声道:“速清残敌,莫留活口!”

    数里外的临时医护帐內,恆天刚为最后一名断腿伤兵上好夹板,指尖还沾著草药汁液。

    帐帘被他隨手掀开,晚风裹挟著硝烟味扑在脸上,远处廝杀声仍未停歇,他望著刀光剑影闪烁的方向,双手在身侧悄然攥紧——那些浴血的身影里,有他等待的人!

    正要转身回帐时,后颈寒毛突然根根倒竖。

    那是种被毒蛇盯上的悚然感,恆天猛地扭头,视线穿透层层军帐缝隙,落在西北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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