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景元紧绷的下頜线悄悄柔和了些。
十分钟后,听风阁的包间里飘著淡淡的酒香。
景元刚温好的酒还没沾唇,就见恆阳仰头灌下整坛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著脖颈淌进衣领。
他无奈地摇头:“说吧,这次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恆阳抹了把嘴,酒液在他下巴上留下几道湿痕。
他忽然收了笑,眼神直直看向景元:“我回来的原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丹枫、白珩、应星的计划,我猜得到,你没理由猜不到。”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你可是我们几个里最会算计的,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著落叶沙沙作响。
景元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怎能不知?从接任將军那天起,丹枫频繁出入丹鼎司的异常、应星房里深夜不灭的灯火、白珩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
愤怒过,也挣扎过。
他甚至偷偷想过,若是真能成呢?
可指尖触到將军位置的那一刻,所有私心都得压下去——他现在是罗浮的將军,一言一行都繫著仙舟的安危,不能只为了那点念想赌上一切。
所以他选择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所以,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景元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恆阳点了点头,脸颊因酒意泛著红。
他从袖中掏出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著细碎的组织碎屑,在光线下泛著微光。
“不止。”
他的语气陡然坚定,“若是计划失败,所有骂名我一力承担。”
景元的目光落在容器上,那里面的东西,他认得——是墨良的残跡。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已被平静覆盖,只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恆阳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容器往门外走,经过景元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景元,祝我们成功吧。”
景元望著他推门离去的背影,青色道袍的衣角在门框处一闪就没了踪跡。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將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直到包间的门彻底合上,他才对著空荡的门口,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祝你们,成功。”
丹鼎司的实验房间里,微光在阵法纹路间流转又骤然熄灭,发出“噼啪”的脆响。
丹枫盯著阵眼处暗淡下去的命途之力,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撞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又失败了……为什么?到底哪里错了?”
理论推演了百遍,假设也反覆验证过,可每次到最关键的节点,阵法总会像被无形的手掐断般溃散。
这已经是本周第十四次失败,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应星捏著眉心,图纸上的阵法纹路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白珩的狐耳耷拉著,尾巴烦躁地扫著地面,两人都沉默著,连嘆气都觉得无力。
“你们的假设从根上就错了,失败本就理所当然。”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三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齐齐愣住:“恆阳?!”
青灰色道袍的身影立在门边,手里握著个透明容器,里面的碎屑在光线下泛著微光。恆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久不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径直走到阵法前,举起手中的容器:“丹枫,持明族的化龙妙法你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用这个——大哥的残片,再加上玄蛇身上残留大哥的命途之力,辅以持明龙尊之血与持明族魂,我会全力注入本源。”
“这样,或许能再造一位龙尊。”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若成了,大哥便能以龙尊之姿回来。”
丹枫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应星和白珩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冀。
“我们要做什么?”丹枫急切追问,方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恆阳勾了勾嘴角,隨即眉峰紧蹙,神色陡然严肃:“去持明族地。”
话音未落,应星已抓起桌上的图纸,白珩的尾巴高高翘起,丹枫更是率先迈步朝门外走。
鳞渊境的幽暗通道里,四人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沿途的龙师们纷纷拔刀阻拦,却被丹枫周身暴涨的龙威震得气血翻涌。
他手中长枪未出,只凭气势便將阻拦者一一震倒,青色的龙鳞在脖颈处隱隱浮现。
“龙尊大人!前方是我族祖地,带外人擅闯乃是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