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白珩推门进来,刚想喊“镜流流,我回来啦”,目光扫过客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沙发上的镜流仰躺著,嘴角还沾著糖霜,茶几上满是揉皱的包装袋、散落的碎屑,还有半瓶敞著口的甜饮料,简直像被小贼洗劫过。
“镜流流!”白珩的眼角突突直跳,她明明记得上周就把所有零食“抄家”了,这堆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镜流听见声音猛地坐起,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转头。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看见白珩脸上熟悉的“暴风雨前兆”,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沙发上,瞬间慌得手忙脚乱:“不、不是我要吃的!”
她急中生智,一把按住自己的小腹,一本正经地仰头,“是、是孩子想吃!真的不是我嘴馋!”
白珩扶著额头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颤:“镜流,你这理由……亏你说得出口!”
她简直又气又笑,“你肚子里这小傢伙才多大?就学会吃辣条了?”
“是真的!”镜流急得眼眶都红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想拉白珩的手,又被满地零食绊了一下,“孩子刚才踢我呢!就是在催我吃!”
看著她急得鼻尖冒汗的模样,白珩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她走上前擦掉镜流嘴角的糖渍,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我信,是孩子想吃的。”
她弯腰收拾著满茶几的狼藉,“但下次想吃得跟我说,这些零食没营养,回头我让听风阁给你做新鲜的山楂糕,好不好?”
镜流看著她温柔的侧脸,乖乖点头,手指尖却悄悄勾住了白珩的衣角,小声嘟囔:“那……下次的零食能不能別全部收完?
白珩手一抖,回头瞪她:“还敢想下次?!”
客厅里的阳光暖融融的,伴著两人的拌嘴声,连空气里都飘著甜甜的零食香。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满丹鼎司的飞檐,唯有司鼎办公室的窗欞透出一点孤灯,在寂静的夜里晕开圈暖黄。
“吱呀”一声轻响,应星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带著工造司温热的气息隨之捲入,吹动了案上摊开的古籍书页。
丹枫坐在紫檀木椅上缓缓抬头,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指尖轻叩著桌面,骨节在烛光下泛著冷白,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结了薄冰:“应星,你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欢迎加入这场……疯狂的赌局。”
应星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抹介於冷淡与狂热之间的扭曲神色,开门见山:“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敛了平日的温和,只剩工匠般的果决与沉毅。
丹枫低笑一声,指尖滑过案上绘製著繁复纹路的兽皮卷:“別急。”
他俯身靠近烛火,將那捲古图推到应星面前,“你看——这是我族秘传的化龙妙法,辅以玄蛇体內残存的墨良命途之力,再以我族的龙尊精血为引、神魂为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灼人的光,“若是能寻到墨良的血肉、髮丝,哪怕只是一点基因残片,成功率便能再提一成。”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他瞳孔边缘泛起浅浅的红光。
“应星,我需要你帮我完善法阵的锻造工艺,那些精密的命途之力传导节点,唯有你的手艺能做到毫釐不差。”
他指尖重重戳在图中一处符文,“以我的推算,不出一年,我们就能准备实验。”
说到此处,丹枫脸上的扭曲愈发明显,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执念终於找到了出口,连声音都带著细微的颤抖:“我们一定能成功……一定能让他回来!”
应星望著他眼底近乎燃烧的红光,又想起白珩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紧握的拳缓缓鬆开。
他俯身细看那捲古图,指尖拂过冰冷的兽皮,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好。”
他抬眼与丹枫对视,目光里再无半分犹疑,“我会全力帮你。”
两双同样燃著信念的眼睛在烛火下交匯,应星伸出手,声音掷地有声:“祝我们……成功。”
窗外的夜风卷过树梢,办公室里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將两人交握的手影投在墙上,像一枚无声的誓约,鐫刻在这寂静的永夜里。
命途狭间里没有日月,唯有一片混沌的灰濛。
墨良站在悬浮的镜面前,凝视著面前那面散发著不祥紫黑光泽的镜面,眉头紧锁。
他记得上次来时,镜面明明还是纯粹的深紫,如今却像被墨汁浸染,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这就是……成为自灭者的记忆?”
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在镜面上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吸力正试图拉扯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