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他的光!
    丰饶孽物的尸骸在脚边堆成小山,墨良与镜流背靠背喘息,甲冑上溅满的污血已分不清是谁的。

    力竭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挥剑都带著沉重的迟滯。

    阿流,墨良的声音带著异样的沙哑,一会我若是……发疯,一定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镜流心头一紧:为什么要跑?阿墨!

    回答她的,是墨良骤然暴涨的血色煞气。

    一阵眩晕袭来,镜流眼前闪过一片血色尸海——是幻境!

    她猛地回神,却见身旁的墨良双眼已溢出血光,雷枪挥舞得愈发疯狂,收割孽物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仿佛永不知疲倦。

    阿墨!她轻声呼喊,得不到任何回应。

    红色煞气在他周身翻涌,渐渐凝成一轮诡异的红月。

    墨良抬手,凝聚著煞气与雷电的长枪轰然砸下,地面裂开焦黑的沟壑,孽物在强光中化为齏粉。

    煞气不断侵入经脉,墨良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缓缓闭上。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残破的天穹下,无数云骑举刀相向。

    他看见那个白髮女子的身影,红瞳里闪烁著泪光,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对不起……我到不了终点了。

    漆黑的长剑划过她的脖颈,剑身落地的脆响格外刺耳。

    祂想阻止,却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给祂一束光?为什么让祂永远失去这束光?

    她死了。

    祂的世界,也死了。

    祂捂住胸口,那颗曾为她跳动的炽热心臟正缓缓冷却。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祂怎么会哭?祂是神,神不该有眼泪。

    祂的命途彻底与之融合。最后一丝人性湮灭的瞬间,真正的“神”诞生了。

    .........!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镜流的手掌轻轻拍在墨良脸上。

    细微的痛觉像一根针,刺破了煞气笼罩的混沌——他那双溢满血红的眼眸,缓缓聚焦在镜流脸上。

    醒过来!阿墨!

    镜流双手捧住他的脸,掌心的温度透过沾满血污的肌肤传过去,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知何处来的明亮光芒笼罩两人,墨良眼底的血光如退潮般散去,清明一点点回归。

    当他看清镜流的瞬间,猛地一把將她抱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两人揉进彼此骨血里。

    血海仍在翻涌,將天地染成幽邃的炼狱。

    墨良浑身浴血的身躯剧烈颤抖,骨节泛白的手指死死扣著怀中的人,像是抓住了此生最后一缕光。

    镜流雪白的衣襟早已被染成暗红,却仍用带著血腥味的指尖,一下下抚过他紧绷如弦的脊背。

    阿墨,没事的。

    她將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能熨平一切疮痍的力量,我还在。

    墨良將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混著血珠砸在她的锁骨上。

    记忆中失去的剧痛仍在翻涌,可这一刻,他真真切切触到了她的温度——鲜活的,跳动的,属於他的。

    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最终只化作一个压抑却无比坚定的鼻音:嗯。

    远处天边,无数星槎破空而来,清理著残余的丰饶孽物。

    白珩驾驶星槎穿梭其间,丹枫立於船头,龙渊珠挥舞间,一条条水龙翻腾,將漏网的孽物尽数绞杀。

    镜流流!墨良!

    白珩跳下星槎,快步衝到相拥的两人身边,看著他们浑身浴血的模样,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你们没事吧?

    镜流抬起头,冲她勉强笑了笑:我们没事。

    墨良也缓缓鬆开她,扶著她站起身。

    虽然身形还有些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已彻底清明。

    丹枫隨后走来,看著他欲言又止:墨良,你刚刚……

    已经无碍了。

    墨良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多谢你们赶来。

    白珩环顾四周,看著堆积如山的孽物尸骸,咋舌道:这次的数量比以往多太多了,还好你们俩撑住了,不然真不好说。

    是啊,镜流拍了拍身上的血污,语气带著点后怕,再晚一会儿,恐怕真撑不住了。

    ——再晚一会儿,被煞气吞噬的墨良说不定真要一路打到丰饶民老巢去了。

    眾人稍作休整,便开始协助清理战场,准备返程。

    墨良看向镜流,眼底翻涌著感激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镜流回望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当眾人回到主战舰的指挥舱內,景元看到推门而入的眾人,立刻迎了上去:师父,师公。

    他递上一份战报,此次战役伤亡几乎为零,歼敌数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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