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要取,得有人托着盘。”
苏蘅冷笑。
“你倒是配合。”
冯安没有辩解。
“我不想再看见有人被拖进去。”
周澈没有松开他。
“羽林卫,按住盘。”
两名军士上前。
江述用短刀挑开铜盘第二环。
锁扣弹开时,盘底露出六块黑铁碎片。
黑铁碎片正往外渗白光。
陆长庚伸手去拿。
江述拦住他。
“你碰过第七站的东西。”
“它会认你。”
陆长庚看着他。
“你也一样。”
“所以我来。”江述道。
周澈立刻否决。
“不行。”
江述看向他。
“这是最后一步。”
“你守着我。”
周澈握刀的手没有松。
然而石室上方开始塌落碎石。
六根铜柱震得越来越厉害。
陈雪的画面里,铅门也卡在最后一道缝上。
江述没有再等。
他抓起一块黑铁碎片,塞进真圆筒旁的空槽。
白光顺着手掌往上冲。
他咬住牙,将第二块、第三块依次塞入。
每放入一块,铜柱就转过一截。
放到第五块时,过去的江述在画面里抬起手。
他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第六块黑铁碎片卡在铜盘底下。
江述伸手去够。
但是冯安忽然挣开羽林卫,撞向铜盘。
周澈反手一刀,刀背砸在他肩上。
冯安摔倒在地。
他没有去抢盘。
他只是死死抓住最后那块黑铁。
“别关。”
“若门真的没有用,为什么你还想回去?”
江述停住。
冯安的声音发哑。
“你也舍不得。”
江述看着他。
“我舍不得。”
“可舍不得,不等于能拿别人的命去换。”
冯安手指一松。
最后那块黑铁从他掌中滑出。
江述接住碎片,按进真圆筒。
六根铜柱同时转到尽头。
高台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母盘翻了过来。
六道白线从长安城各处往回收。
北河的白雾散去。
旧观星阁的裂缝合上。
承明殿墙后的铜镜碎成一地。
石室里的机场画面开始变淡。
陈雪最后发来一行字。
“铅门合上了。”
紧接着,过去的江述也打出一句。
“我会离开跑道。”
江述手指停在空中。
他想说很多话。
想问那边的自己会不会记得这一切。
想问陈雪是否平安。
但是画面已经越来越淡。
过去的江述举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再见。”
随后,机场、白光和地下三层全都消失。
真圆筒发出一声轻响。
圆筒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纸带吐出最后一页。
“第七站已断接。”
“第八校时未成。”
“观测解除。”
石室安静下来。
白线彻底熄灭。
周澈走到江述身旁。
“还站得住?”
江述看着空掉的手掌。
手机已经不在。
另一边的世界,也没有再传来消息。
他点了点头。
“站得住。”
司天台外下起了雨。
雨不大,却把高台上的灰尘冲成一道道泥水。
白雾已经散尽。
逃出来的百姓陆续回到坊里,羽林卫还在逐处查看旧井和地缝,确认没有新的白线冒出。
冯安被押上囚车。
他双手包着布,始终低着头。
苏蘅站在石阶上,看着囚车离开。
“他会怎么判?”
周澈道:“谋逆、私开禁地、勾连秦家余党。”
“够他死几次。”
江述没有说话。
冯安做的事,不会因为一句想救人就能被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