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庚点头。
“校时盘会找他。”
“找不到,就会拉整座长安去填。”
马蹄踏过城门外的石桥。
然而城门前已经聚了许多人。
百姓不敢进城,也不敢离开,只能抱着包袱站在路边。
城中飘出的雾越来越重。
几名羽林卫正挨家挨户敲门,让坊民往东市方向撤。
周澈勒住马。
“西城和北城的人往南门疏散。”
“让禁军封承明殿,封宫门,任何持内侍牌子的人都先扣下。”
一名校尉抱拳。
“少卿,宫里说冯安已被送回内侍省。”
周澈看向陆长庚。
陆长庚苦笑。
“那就是替身。”
江述抬头。
司天台的方向,有一道白光穿过雾层,直插天际。
那不是先前井口喷出的光。
它更细,也更稳。
像有人在城中竖起了一根线。
真圆筒在周澈掌中震了一下。
纸带从筒口吐出。
“六线归一。”
“校时开始。”
司天台外的石阶已经裂开。
周澈等人赶到时,外围羽林卫正把百姓往远处赶。
然而没人敢靠近高台。
台上的残砖之间浮着六道白线。
白线分别朝六个方向伸去。
西南角的旧观星阁。
北边的旧河道。
西山石场。
承明殿。
还有两道,通往已经塌陷的井口和城外未知处。
冯安站在台中央。
他的内侍常服沾满泥灰,面前摆着一只大铜盘。
铜盘比承明殿那只大了整整一圈。
盘上嵌着六块黑铁碎片。
每块碎片下方,都压着一枚铜牌。
司天台。
旧观星阁。
承明殿。
北河旧闸。
西山石场。
镜匣旧坑。
“冯安!”周澈提刀往前。
冯安抬起头。
他掌心的伤口已经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进铜盘。
“周少卿。”
“你还是赶上了。”
苏蘅看着那六枚铜牌。
“你拿这些东西,想换什么?”
冯安没有立刻答。
然而铜盘上白线跳了一下,远处传来闷响。
北河方向的地面震了一次。
周澈当即下令。
“派人去北河、观星阁和承明殿。”
“先撤人,再封地!”
羽林卫分成数队离开。
冯安看着那些人,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们总说拿人换路不对。”
“可我家乡遭灾那年,城外饿死的人比城里多十倍。”
“宫里有粮,有药,有御医。”
“但是他们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比旁人该活。”
苏蘅道:“所以你就让更多人去死?”
冯安的手按在铜盘边缘。
“我只是想让门后那些东西过来。”
“药、器具、粮种。”
“只要过来一点,大唐就能少死很多人。”
江述盯着铜盘。
“你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
冯安看向他。
“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你那边有能救命的东西。”
江述没有反驳。
现代世界确实有更多药物、设备和粮食。
但是一扇失控的门,不会按谁的愿望只送来好东西。
周澈抬刀。
“把盘停下。”
冯安摇头。
“校时已经开始。”
“江述,你若肯站进盘里,我能让它只开一刻。”
“只取你那边的一小段路。”
江述看着盘中六道白线。
其中一道白线正从他脚下延出来。
冯安没说错。
盘子在等他。
周澈没有让江述靠近铜盘。
他向前一步,刀锋对准冯安。
“你想开门,先过我。”
冯安没有拔刀。
然而高台边缘忽然翻起几块石板。
十余名黑袍人从石板下钻出,手中都拿着短弩。
这些人不是西山石场的余党。
他们穿的是宫中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