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面石墙没有动。
周澈带着江述和苏蘅赶到时,旧观星阁外的封锁还在。
羽林卫搬开断梁。
石墙后果然有一只半埋在土里的铁盒。
铁盒外面没有秦家的印记。
只有一个很旧的工程标志。
沈砚。
江述蹲下去,用短刀撬开铁盒。
盒中没有黑铁。
只有几卷油布包着的纸,以及一支损坏的录音笔。
录音笔早已不能用。
但是纸还算完整。
最上面那页写着。
“若你看到此物,说明接收站已被切断。”
“不要试图重启它。”
“能跨过门的,从来不是人。”
“是人以为自己能改写结果的念头。”
苏蘅看着那些字。
“沈砚留给谁的?”
江述翻到第二页。
“留给后来的人。”
纸上记着第七观测站最初的异常数据。
二十年前,飞机进入异常云层前,观测站曾收到一段不属于任何频率的信号。
信号只持续了四秒。
内容却被写在纸上。
“不要让记录成为命令。”
周澈看着那句话。
“什么意思?”
江述想了想。
“沈砚他们当年看见异常,就想找出异常的规律。”
“陆长庚他们后来把规律当成可以利用的路。”
“秦家再往后,把路当成了能统治一切的东西。”
“可记录只是在告诉他们,发生过什么。”
“不是让他们再做一遍。”
苏蘅将纸卷好。
“那现在呢?”
江述看向远处的长安城。
“现在先把所有井都封好。”
“再让该受审的人受审。”
周澈道:“还有你。”
江述一怔。
周澈继续道:“你也该想想,你之后怎么办。”
江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大唐没有户籍,没有家人,也没有原来的生活。
但是他看着身边的周澈和苏蘅,又觉得这座城已经不再完全陌生。
铁盒底部忽然响了一声。
三人同时低头。
那支损坏的录音笔没有亮。
可铁盒内侧,多出了一行细小白字。
“陈雪还活着。”
白字只停了两息。
随后,铁盒重新暗下去。
苏蘅伸手去碰录音笔,却被江述拦住。
“别碰。”
“它可能还连着什么。”
周澈道:“带回司天台旧库。”
“在那里拆。”
旧库已经清空。
羽林卫把四周封住,只留江述、周澈、苏蘅和两名工匠在内。
录音笔被放在石桌上。
江述没有电池,也没有工具。
但是他记得现代录音笔的结构。
他让工匠用细针拨开外壳。
里面没有常见的电路板。
只有一片薄如纸的黑色晶片。
晶片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06:18:04。
江述盯着那串数字。
这是机场画面最后显示的时间。
周澈问:“能看懂?”
“这是时间。”
江述道:“过去的江述离开跑道后,时间继续走了。”
苏蘅道:“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
江述看着黑色晶片。
“至少说明他没有停在那儿。”
晶片忽然亮起极淡的光。
一行字从表面浮出。
“未发送记录。”
紧接着,是陈雪的字。
“江述,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封闭成功。”
“我没法保证还能联系上你。”
“但是老师的资料已经封存,陆长庚的备用设备也被拆掉了。”
“机场那边没有再出现白光。”
江述看着那些字,许久没有动。
陈雪最后写道。
“你不是失踪者。”
“你在另一边活着。”
苏蘅没有出声。
周澈也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江述才伸手按住晶片。
“她没事。”
周澈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