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答应你了?”缝隙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秦衡张了张嘴,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祖父……祖父说过,门后有仙人,有天外来的城……”
“你祖父只见过一个快死的人。”
那声音带着极重的疲惫。
江述看见黑铁中的机场画面开始剧烈扭曲。过去的江述冲到跑道边,正朝客机下方跑去。白光从机腹垂落,照出一个半陷在地面的身影——年轻得多的沈砚,穿着整洁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一只黑色金属匣。
两个时空里的沈砚隔着门缝对望。
断梁旁的沈砚闭了闭眼,像终于记起了什么。
“镜匣在找我。”他低声说,“它把我当成了钥匙。”
江述立刻明白过来:“如果它把你拉回去,第二口井会怎么样?”
“会合上。”沈砚看着他,“也可能把这一片都一起卷进去。”
周澈皱眉:“说清楚。”
“黑铁已经扎进地脉,镜匣醒来时会抽空附近的镇星铁。观星阁、周围坊市、活人,都可能被拖进门里。”沈砚抬手按住黑铁边缘,“要让它停下,得有人从里面把匣子关上。”
江述盯着手机。
过去的自己已经跑到那道白光前,正拼命拉住年轻沈砚的手臂。机场安保在后方喊着什么,声音却被白光吞没。屏幕上的时间终于跳动了一下。
06:18:01。
“我去。”江述说。
周澈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哪儿都不去。”
“那边的我能看见沈砚,说明门还没彻底隔开。我把手机放到黑铁上,或许能让他收到指令。”
“或许?”
“现在没有更好的法子。”
周澈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很重。片刻后,他松开手,却把自己的横刀塞进江述另一只手里。
“你要是敢把自己送进去,我就真拆了这口井,掘到地底也把你拖回来。”
江述握住刀,低声道:“你这人安慰人挺吓人的。”
“我没安慰你。”
苏蘅拖着受伤的肩走过来,将最后一枚弩箭递给江述:“黑铁正中有一道细缝,箭能卡进去。你把手机贴上去,我来射。”
秦衡还被那只手扣着,半边身子已被拖进裂缝。他疯狂地抓挠地面,指尖磨出血,朝苏蘅嘶声喊道:“救我!我知道秦家的密库在哪儿,我知道还有几口井!”
苏蘅看着他,没有动。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西山!北河旧闸!还有宫里——”
话没有说完,缝隙里的手骤然收紧。
秦衡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拖进黑铁深处。铜灯滚落在地,火焰熄灭前,江述看见灯座底部刻着一串细小的字。
“第七观测站。”
沈砚的身影开始变淡。
“快。”他看向江述,“让过去的我把镜匣扔进白光,不要碰它。”
江述将手机贴到黑铁中央,手指飞快输入。
“把黑匣扔进光里,立刻离开!”
发送键按下。
屏幕中的过去江述抬起头,看见消息后没有迟疑。他冲年轻沈砚喊了一句,随即与机场安保合力将人拖开。年轻沈砚踉跄着把黑色金属匣抛向白光。
金属匣穿过光幕的瞬间,黑铁发出一声裂响。
苏蘅的弩箭破空而至,精准钉进中央细缝。
白光猛然向内坍缩。
沈砚最后看了江述一眼,轻轻点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潮湿的白影,随黑铁深处的裂缝一同消失。
旧观星阁剧烈摇晃,半座残楼轰然倒塌。周澈扑过去把江述按在地上,碎石砸在他背甲上,发出闷响。等尘土散开,黑铁已经沉入地底,只剩地面上一道焦黑的裂痕。
手机从江述掌心滑落。
屏幕亮了一下。
过去的江述站在跑道上,身后是渐渐明亮的天。他没有再追问,只抬起手机,对着镜头举了举。
画面消失前,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第七观测站不在大唐。”
紧接着,屏幕上浮出一行新的坐标。
“北纬三十四度二十七分,东经一百零八度五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