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长生殿水廊
来坐龙椅?”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木匣。

    匣中摆着一卷黄绢,还有一枚沾血的玉玺。

    “你们萧家的皇位,今晚该换个主人了。”

    长生殿前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秦公握着玉玺,短剑抵在皇帝颈边,身后黑衣人纷举起弩箭。萧景珩站在御池边,脸上的血色一点褪下去。

    “秦晟。”他声音发冷,“你敢骗孤。”

    “王爷,海门养了二十年的人,死了多少条船,花了多少银子,难道真为了让您回来做个傀儡?”秦公低头端详玉玺,“我爹替您送私盐、运兵器,最后却被您推出来顶罪。秦家从那天起就明白了,替人卖命,换不来富贵。”

    周澈盯着秦公,忽然开口:“沉船也是你安排的。”

    秦公看向他,竟没有否认。

    “周怀川临时改航,带走账册,还想让人从海路送信回京。我派人去截船,火油是萧景珩给的,放火的是秦家的人。后来萧景珩被废,我便拿着那些旧账替他养船、养人、养一面白鹤旗。”

    周怀川握着拐杖的手颤得厉害。

    周澈没有回头,只低声道:“爹,账册里那一页,你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周怀川嗓音沙哑,“每一笔,都在。”

    秦公嗤笑:“记下来又如何?今夜之后,宫里宫外都是死人,谁会替你们翻一本泡过水的烂账?”

    周衡忽然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走得很慢,血顺着衣角往下滴,短剑却仍握在手里。

    “我会。”

    秦公目光一转,脸上浮出几分嘲弄。

    “你还活着,倒让我意外。”

    “我命硬,海里泡过,火里也滚过。”周衡停在三步外,“你当年把我从沉船上捞起来,教我认路、认船、认人心。我一直以为你救了我。”

    秦公挑眉:“难道不是?”

    周衡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却很稳。

    “你留着我,是想让我替你找那本账。周家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只剩我这个从船底爬出来的孩子。你觉得我恨周家,正好能给你使。”

    秦公笑意淡了。

    周衡忽然将短剑掷向御池。

    剑没有伤人,剑柄却砸中池边一块青砖。青砖翻开,下面露出一道凹槽,正好与他手里的铜钥匙相合。

    “周叔,第三道闸的钥匙!”

    周怀川瞬间明白过来,抬手接住铜钥,踉跄着扑向石槽。

    秦公脸色一变,立刻要下令放箭。

    太子比他更快。

    “羽林卫,护驾!”

    箭雨骤起,太子横剑挡在皇帝身前。贺平和武媚从两侧扑上,周澈趁乱越过石阶,一刀劈向秦公持剑的手腕。

    秦公侧身避开,玉玺脱手飞出。

    萧景珩冲出一步,接住玉玺,却没有逃。

    他看着被铁链锁住的皇帝,又看向太子,眼中翻涌着极深的阴影。片刻后,他忽然抬手,将白鹤印狠狠砸在地上。

    玉印碎成两半。

    “孤争了一辈子。”他低声道,“争到最后,倒替秦家铺了路。”

    秦公怒喝:“你还愣着做什么!”

    萧景珩抬起头,反手拔出侍卫腰间的刀,一刀斩断皇帝手上的铁链。

    秦公的脸彻底扭曲,挥剑朝他刺去。

    周澈赶到时,只来得及看见萧景珩侧身挡了一下。剑锋刺穿白氅,鲜血迅速漫开。秦公想拔剑再刺,周衡已扑到他背后,死扣住他的手臂。

    “放手!”秦公怒吼。

    周衡咬着牙,额头抵在他肩上。

    “这次你自己下水。”

    周澈一刀砍断秦公手中短剑,贺平带着人一拥而上,将他按进雪泥里。秦公挣扎着抬头,正想说话,脚下石槽忽然传来轰鸣。

    周怀川转动了第三道闸。

    御池底下的暗流猛地倒灌,秦公藏在水廊中的火油和弩车被水势卷回暗渠。那艘黑船撞上闸墙,船身裂开,白鹤旗在水中翻滚片刻,终于被黑水吞没。

    天快亮时,长生殿前的火已经灭了。

    皇帝被送回殿内,太子守在门外,没有立刻处置萧景珩。萧景珩肩上的伤被简单包扎,坐在石阶上,望着碎成两半的白鹤印,许久都没说话。

    周衡靠在廊柱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周怀川走到他面前,停了很久,才低声道:“当年那条小船,是我让人放下去的。”

    周衡抬起眼。

    “船沉得太快,我以为没人能活。”周怀川的声音发颤,“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船底还藏着一个孩子。”

    周衡沉默了片刻,忽然别开脸。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你不用现在信。”周怀川扶住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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