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沉如深潭:“郑远,你妹妹昨夜受惊,朕会命太医照料。可你若在朝堂上受人胁迫,替贼人作伪证,朕也保不住你。”
郑远闭上眼睛,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有罪!”
这一声喊出,殿内众人皆是一震。
“杜衡确实向臣索要过账目,可他从未拿过太子手令。臣后来查到漕运中有一条暗线,牵扯户部、兵部和地方转运使。有人威胁臣,说臣若不把脏水泼到东宫,便让郑氏满门死绝。”
他抬起头,眼泪终于滚下来。
“臣怕了。臣不敢拿家人性命去赌。”
李承乾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看郑远,只缓缓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父皇,东宫失察,儿臣愿受责罚。但杜衡借儿臣之名作恶,儿臣绝不认。请父皇准儿臣协查此案,查清东宫究竟还有多少人被海门收买。”
李世民看着他,许久没有出声。
最终,他抬手道:“东宫自今日起,卫率、库房、属官一应重查。李承乾暂留东宫,未经朕旨,不得出入。”
李承乾俯身:“儿臣遵旨。”
这道旨意既是约束,也是保护。
退朝后,周澈刚走出太极殿,裴行简便迎了上来,神色凝重。
“杜衡醒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卢怀瑾不是一个人名。”裴行简压低声音,“那是旧日海商对一条航线的称呼。卢,指卢龙;怀,指淮南;瑾,指金银。海门的银钱从北方边镇入手,经淮南转运,再由海路送出。”
周澈停住脚步。
裴行简继续道:“杜衡还说,火官真正藏身的地方不在长安。他们在等一批从北方来的船货。那批货进城以后,足够让整个朝堂再乱一次。”
周澈抬头望向远处。
长安的天色阴沉,城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浑身泥水的驿卒冲进宫门,高举一封染血急报。
“幽州军报!卢龙节度使麾下三千骑兵失踪,沿途发现海门印记!”
驿卒的声音在宫道间回荡。
而那封急报的封皮上,赫然盖着一枚火焰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