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手段,放马过来。”
“我苏某人在南省风雨二十年,一些土鸡瓦狗……还不放在眼里。”
“现在。”
“滚!”
当心神受慑几乎胆寒的李家说客带著惊怒与仓皇、狼狈离去。
苏清顏缓缓走入办公室。
君盛苏家的现任家主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神色目光转为温暖柔和:
“最近,你做得很好。”
“但你是我苏长彦的女儿。”
“接下来的事儿——”
“爸爸来扛。”
苏清顏静静看著苏长彦。
看著这个前世自从母亲去世以后整整二十多年的时光里她始终有著芥蒂疏远的中年男人。
重生一世。
换了心境。
那些芥蒂与疏远终究被父女的血缘亲情和面前男人那始终如一的温暖慈爱、悄然抹平。
这是她的父亲。
哪怕前世到今生,整整两辈子都心甘情愿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苏清顏。】
【何其有幸。】
她摇摇头,看著面前的父亲,微微笑起来:
“我是你苏长彦的女儿。”
“所以这点小事……”
“用不著你出马。”
“我自己来。”
……
南国的浩荡风雨似乎终究吹不进四九京城。
帝都。
李家宅邸。
典雅中透著豪奢的会客厅內,李家三代主事人李磐手里拿著一根高希霸雪茄,神色悠然而笑:
“我低估了君盛。”
“没想到骨头这么硬……”
“不过,有楚家、魏家结盟作保。”
“君盛再大,他苏长彦再如何於南省屹立不倒。”
“这一次——”
“都註定要连皮带骨、被我吃干抹净。”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却流露出残酷无情的寒意。
李磐抽了一口雪茄,隨手將燃烧存留的半段菸灰在菸灰缸內稳稳摁断。
仿佛碾动一只蚂蚁。
坐在对面的李清湖却仿佛不在意自家兄长的话语,只听进去“魏家”这两个字,看著手臂上留下的那道细长伤痕,几乎咬牙挤出声音:
“那个魏笑——”
李磐朝著自己的妹妹看过来一眼。
他也听说了对方在东海金茂君悦的那场酒局上所发生的故事。
此刻却只是毫不在意一笑:
“不碍事。”
“那就是个没出息的。”
“对家族权柄没有野心,那被轰下牌桌就怨不得人。”
说话间。
这位李家三代主事人隨意把玩著手中雪茄。
看著那一缕香菸在眼前裊裊繚绕升腾,轻笑开口:
“魏老太爷病重,魏家现在权力纷乱,他魏笑上不了位,有其他的魏家人和我李家结盟——”
“足够了。”
……
天色渐暗。
整座东海依旧笼罩在绵密的雨幕之中。
淅沥的雨丝不断打落在环球中心大厦65层的落地窗前,留下一道道水痕。
仿佛模糊了远处的视线。
却不妨碍一个平静的男子声音在雨滴声中清晰传来:
“我的经歷和你其实很像。”
“我父母的婚姻也是一团乱麻,只是为了利益才强行绑定在一起,貌合神离还偏偏要装作恩爱夫妻。”
“对他们来说。”
“我这个儿子也更多像他们爭权夺势、巩固利益的工具。”
“四九城里,三代起算的大家族就是这样。”
“没有亲情。”
“只有最冰冷现实的利益和算计。”
站在满袖公司的办公室落地窗前,魏笑隔著雨幕望著窗外景色。
话语声显得平淡寻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只有我爷爷不一样。”
“就像你的乾爸乾妈和哥嫂,在这个家族里是老爷子给了我唯一一份亲人的温暖。”
“是他让我知道,我魏笑还是有人爱著的。”
“无关利益。”
“无关其他。”
说到这里的魏家三代嫡长孙沉默了一下,看著窗外风景,低声开口:
“可是老爷子身体要扛不住了。”
“帝都那边医院刚刚传过来的消息,大概,就只剩最后一口气。”
“老爷子走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