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的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身子发软得有些站不稳。
晕头转向、噁心反胃得几乎想要吐出来。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抽回父亲拉住的手臂,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
只是想要逃离这里。
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身旁的安正华却仿佛察觉到自己女儿的想法,一把用力將女儿的手腕死死抓紧,用力得几乎要在对方白皙柔嫩的手腕上勒住红印。
此刻的安正华神色都有些扭曲,努力压低了嗓门却在低声咆哮:
“你想去哪儿!?”
“我是你爸!”
“这点儿小事你都不肯帮忙,我这么多年养你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安澜身躯僵住。
呆呆看著面前这个自己喊了二十年“爸爸”的男人。
看著对方那因为惊惶而扭曲到有些狰狞的面孔。
这一刻。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胸腔里跳动著的那颗心臟,似乎甚至能听得见一点一点碎裂开来的声音。
脑袋里空白得嗡嗡作响。
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如同行尸走肉般被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牵著手送到了那个叫做谭少的年轻世家子面前。
任由对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揉搓。
没有任何的反抗。
如同木头般坐在座位上。
在父亲的催促下一次次举杯起身,麻木地给餐桌上的其他人敬酒。
一杯杯冰凉酒液落肚、却仿佛毫无知觉。
一杯。
再一杯。
引得满堂轰然叫好。
那喧譁鼓譟的起鬨声落在耳中,却仿佛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自己的灵魂抽离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外,恍惚而不真实。
直至最后。
敬酒敬到了主座前。
……
坐在主座上的李清湖抬眼看著安澜。
看著这个美得几乎让她心生妒意的少女。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姿容貌美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更何况面前这位姿容明艷得让她下意识想起了那个君盛苏家的未来继承人。
於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像是有了主意。
李清湖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很能喝啊。”
“既然要敬酒,那这杯,就多喝点儿——”
说话间,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茅台,拍到了安澜面前,笑容玩味:
“来。”
“把这瓶干了。”
酒桌上一片譁然骚动。
即便是那些刚刚起鬨叫好的世家子们,都在这一刻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干掉一整瓶的烈性白酒?
酒量再好都扛不住。
最轻都是要进医院洗胃,严重些甚至可能是要死人的。
安正华的脸色也忍不住变了:
“李、李小姐——”
话刚开口,便迎上李清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当即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安正华吞了吞唾沫,一咬牙狠下决心,对著自家闺女喝道:
“听到李小姐说的了?”
“痛快点儿,干了!”
这一瞬间。
安正华心中有过那么一丝的歉疚悔意。
却很快被另一股冷漠的情绪所充斥取代:
【说到底……】
【反正只是捡回来的。】
从头到尾,安澜依旧神色木然地如同牵线木偶,毫无反应。
听得喝令的她几乎毫无所谓般地伸出手將那瓶茅台拿了过来。
这一刻酒桌上不少其他女生都看得不忍心扭开头去。
但安澜却已经拧开瓶盖。
没有半点迟疑犹豫。
嘴唇对著瓶口便要仰头灌落。
而就在这时。
包厢外传来一个声音:
“哎哟都到这儿了你就跟我进来坐会儿!算弟弟求你行不行——”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循声朝著门口望去。
下一刻。
只见包厢房门打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死命拖拽著另一个高大英俊男子的胳膊、往屋里奋力拽了进来。
……
魏笑本不想来。
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去到魏氏集团旗下满袖香水公司的次数几乎降低到屈指可数。
因为记得彼时那位少女对他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