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上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她正將最后一把葱花撒进煎蛋里。
楼梯传来轻响时，她刚把碗筷摆上桌。
霍雨浩揉著眼睛往下跑，小脸上还带著睡痕，鼻尖先一步嗅到了香味，“娘，好香啊！”
“慢点跑，別摔著。”霍云儿笑著牵住他的手，指尖触到孩子微凉的手心，下意识往自己怀里捂了捂，“先去洗脸，你哥呢？”
话音刚落，霍羡就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著件乾净的灰布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带著点昨夜火麒麟附体留下的淡金纹路，只是被他用衣袖遮了大半。
“醒了？”霍云儿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蛋黄流心的那种，是霍羡爱吃的，“快坐下吃，娘有话跟你们说。”
霍羡刚拿起筷子，就见母亲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温热的桂花糕，“点心铺买的，你们尝尝。”
霍雨浩欢呼一声拿过一块，小口小口地啃著。
霍羡看著他满足的样子，心里软得发颤，刚要开口说获取魂环的事，就被霍云儿按住了手。
“娘想问你们。”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却亮得很，“现在家里不那么紧巴了，你们想不想去学堂？”
“听说史莱克城有个不错的魂师启蒙班，教识字，也教基础魂力运用……”
她越说越急，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
“娘知道你们以前在公爵府没机会学这些，现在咱们有钱了，要是想去……”
“娘。”霍羡打断她，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霍雨浩，“上学的事您別操心，我心里有数。”
霍云儿愣了愣，眼里的光暗下去半分，却还是强笑道：“娘就是觉得，你们该跟別的孩子一样……”
“我们现在就很好。”霍羡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霍云儿身上。
“而且雨浩的魂力已经到十级了，该去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了。”
霍雨浩正嚼著桂花糕，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哥，真的吗？”
“嗯。”霍羡点头。
“今天我带他去星斗大森林，店就別开了，您在家歇歇。”
霍云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手忙脚乱地往霍雨浩怀里塞了两个油纸包。
“那得带点乾粮，再备著伤药，星斗大森林里危险……”
“娘，我跟哥一起去呢。”霍雨浩拍著胸脯，小脸上满是兴奋，“哥可厉害了！”
霍云儿却笑不出来，指尖抚过霍雨浩的头髮，又看向霍羡，眼神里裹著化不开的担忧。
“羡儿，要不……娘也跟著？”
“您去了我们还得分心护著您。”霍羡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她手里，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却又怕她难过。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保证把雨浩平平安安带回来。”
他起身往楼上走，要去拿早就备好的装备，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门外传来粗嘎的笑骂声。
“小娘子，开门做生意啊？爷来照顾照顾你生意……”
霍云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將霍雨浩往身后藏。
这声音她有点印象，是街口那个有名的地痞，前几天俩孩子不在的时候，就来骚扰过一次，被她硬拦在了门外。
“娘，別怕。”霍雨浩攥紧了拳头，灵眸微微发亮，却被霍云儿死死按住。
门板“哐当”一声被踹得摇晃，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壮汉堵在门口。
嘴角叼著根草，眼神黏在霍云儿身上，黏得人发慌。
“小娘子，前几天让你躲过去了，今天可没那么……”
话没说完，一道灰影突然从门內窜出。
霍羡不知何时已经下楼，他甚至没站稳，就借著衝劲一拳砸在壮汉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壮汉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根上，一口血混著断牙喷出来。
他懵了半晌才爬起来，捂著鼻子嘶吼：“你他妈找死！”
魂力波动骤然炸开，一白一黄的两个魂环从他脚下升起，是二十多级的大魂师。
他武魂附体，双臂变得粗壮如树桩，带著劲风扑向霍羡：“老子撕了你！”
霍云儿嚇得尖叫，霍雨浩却攥紧了拳头，他看到哥哥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金芒。
霍羡甚至没释放武魂。
他侧身躲过壮汉的拳头，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惨叫声还没出口，霍羡已经抬脚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看似没用力，壮汉却像被巨石碾过，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肋骨断裂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滚。”霍羡的声音比清晨的露水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