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接著说道:“晚辈近来在养身关有所进益,但在剑法上却颇感困顿。晚辈曾闻,神力境下,打法即练法,练剑即练功。晚辈自问剑法纯熟,剑招也並无错漏、偏差,何以剑法的增进反而远远不如境界的提升?”
老人笑而不语。
温阳院甚大,场中开阔,更建有鱼池。老人似乎喜欢餵鱼,整个黄家,每有花园,必养池鱼。而此刻,老人却只是带著紧隨其后的周晋踱步到鱼池前,並未餵鱼,而是伸出乾枯的手指指著波澜不惊的池水。
“这池水可平?”
周晋打眼一瞧,秋日无风,池中静謐,除了池鱼摆尾,偶有细纹,自然是平得不能再平。
“平。”
“你可能使其更平?”
“平就是平,如何更平?”周晋坦言道。
“既如此。”老人看著他,露出微笑,“熟便是熟,如何更熟?”
周晋恍然。
诚如老人所言。他的捕风剑已经练得熟得不能再熟,每一剑的姿態,每一剑的角度都无比精確,与秘籍记载的一般无二,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如何还能靠此得到更进一步的突破?
只是面板仍然在根据他的练习录入熟练度,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空间。
实则这乃是面板“练必有得”的机制所带来的。
即是说,在面板的角度,只要他练,达到一定的程度,面板就会提升熟练度,並同步反馈对应熟练度的矫正。
这种矫正,在他已熟练到极致之后,並未提升规范度,反而体现出灵巧度的增进。
换言之:周晋如今练法,面板依然生效,但却是最低限度的效用。
他只是在吃麵板的低保。
而无疑,这是对面板最低效率的利用方式,自己並没有真正发挥出面板的增幅作用。
周晋若有所悟。
见周晋像个小姑娘一样皱著细细的眉头,颇有些少女初识愁滋味的娇憨感,老人有些失笑,男子长成这般確实颇具迷惑性,若是被个青涩的少年人瞧见,不定就得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了。
老人不觉冒犯,亦並未打扰。
他索性招来一碗鱼食,慢慢悠悠地洒了起来。
这武道授艺便与这餵鱼差不多,鱼食被人扔下了水,但只有嘴里的才是自己。如同这世间所有的道理一样,知道是一会儿,真的理解却是另一回事。知道的道理,都是別人的道理,想通的道理才是自己的。
顺著方才的思路,周晋並未著急,就像抓住了一个线头,需要顺著线索,慢慢拉扯。
他首先拉扯出来的,是面板的反馈。
每一次熟练度上升,面板灌顶的惊艷为何能使他变得灵巧呢?
苦思无益。
周晋乾脆又舞动了起来。
[试风式]
[迴风式]
......
他的每一招依然標准,像是拿著尺子量出来的一般,但每每移动之间,招式的临机变化,却隱隱暗合著某种无序的规律。
自然而然,为何会无序?
风!
周晋驀地眼睛一亮。
风是无序的!
因为气流有流动,但万物的活动皆会干扰气流的流动。风吹动了树枝,树枝隨风而动,却又在极小的范围內干涉了气流的动力。剑亦是如此,但更加复杂,因为剑不仅隨风而动,也被人的意志控制而动。
捕风剑。
捕风,捕风。
周晋身形游移之间,又想到了捕风剑的立意要诀:捕风捉影。
捕风剑的核心是什么?
捕风。
捕捉风,才会有后面的一切。
那临风剑呢?
许久未练的临风剑,驀地在周晋无意识之间使將出来。
临风而利。
临风剑的立意要诀自然浮现脑海。
临风,临风。
周晋初学临风剑不久,本以为乃是身临风中的意思。如今却有了別的感悟,所谓临风,却不是身临其境之意,而是临摹风。
先捕捉风。
再临摹风。
之后呢?周晋想到了御风剑法。
是驾驭风。
周晋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的剑招越来越多变,越来越乱,早已脱离了捕风剑的规制,时不时夹杂著一两招临风剑的剑路。
刷——
驀地一剑,一枚树叶落下,带起点点风动,而下一刻却被一剑刺中,剑锋所指,却未带动树叶变化,仿佛树叶与剑锋之间有个约会,他们自然而然就按照既定的约定那般,在合適的时机,一起出现在合適的地方。
【捕风剑:大成(1%)】
【临风剑:入门(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