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起阴谋
城皆知。士林最重清议,一旦风评崩塌,纵有通天之才,也休想踏入考场半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浓重,府城灯火点点,远处几处酒肆仍喧闹不息,想必正有人在谈论那个名字——江临川。

    这个名字现在还带著光。

    但他要让它发臭。

    “记住,我们不动他的才。”他背对著两人,声音冷得像冬夜井水,“我们只问他一句:这样的人,配做天下士子的表率吗?他有没有资格,坐在殿试大堂,接受万眾仰望?”

    幕宾低头:“属下明白。”

    “另外,派人盯紧他出入之处,尤其注意他是否与江湖术士、异端学者往来。若有蛛丝马跡,立刻编成文书,以『民间传闻』之名,投递各书院、报房、茶馆说书人处。”

    “是。”

    “最后——”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摩挲扳指,“不要提我的名字。所有动作,都要像是『士人自发议论』。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不是我在打压他,是整个文坛在审视他。”

    两人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裴玄度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远处那片尚未被黑暗吞没的灯火。他知道,那一片光里,或许就有江临川此刻棲身的小屋。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箭靶。

    他不怕挑战强者,他怕的是那种根本不在规则之內的人——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不靠积累人脉,不惧权威压制,只要一张嘴,就能让天地变色。

    这种人不能留。

    留下来,就是动摇根基。

    他缓缓抬手,摘下官帽,放在案上。帽顶东珠裂纹隱隱,在烛光下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批阅弹劾奏章时,在名字上画红叉的手势。那时他还犹豫,怕错伤忠良。现在不会了。寧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尤其是这种天生就要踩著他这类人头上走过去的“天才”。

    他重新戴上帽子,正了正位置。

    然后提起硃砂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江临川。

    一笔一划,用力极深,几乎穿透纸背。

    写完,他吹乾墨跡,將纸折好,塞入信封。

    敲了敲桌角,一名暗卫无声出现。

    “送去城南柳记书坊,交给掌柜。就说——有人想听听,关於这位新晋『神童』的閒话。”

    暗卫接过,消失在夜色中。

    裴玄度坐回椅中,闭目养神。片刻后,他又睁开眼,从抽屉取出一本薄册,翻开第一页,上面列著近五年科考新秀名单,旁边標註著各自背景:世家、官宦、寒门、商贾之后。

    他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尚未填写。

    他提笔,写下“江临川”三字,然后在“出身”栏重重画了个问號。

    接著,在下方批註一行小字:“疑为妖星降世,才异常理,德未察,恐乱文统。”

    合上册子,他轻嘆一声,不知是释然,还是更加沉重。

    他知道,从今晚起,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正面交锋,只有一张网,慢慢收紧。

    而网心,是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已被锁定的年轻人。

    他不需要马上动手。

    他只需要让別人先动手。

    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轻轻推一把。

    让那些嫉妒的、怀疑的、恐惧的、不甘心的声音,全都匯成一股洪流——把那个所谓的“天授之才”,衝进泥里。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抚过“守正持衡”捲轴。指尖触到粗糙的丝线,那是多年摩挲留下的痕跡。

    “你以为你是天才?”他低声自语,像是对著虚空说话,“可在这世上,真正的规则,从来不是由天才定的。”

    “是由活到最后的人定的。”

    他转身,走向內室,脚步沉稳。

    外间烛火摇曳,映照出他长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墙上,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案上信封静静躺著,等待明日被送往各处。

    而那支硃砂笔,笔尖犹带余红,仿佛刚刚饮过血。

    城南巷,江临川租住的小屋內,烛光微弱。

    他正伏案抄写《论语·学而篇》,笔锋稳健,字跡清秀。窗外虫鸣阵阵,偶有夜风拂帘,带来一丝凉意。

    他停下笔,摸了摸鼻樑,感觉有些疲惫。

    今日诗会之事已毕,他也懒得再去想后续影响。反正背书这事,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別人觉得惊天动地,他只觉得有点累。

    他吹灭蜡烛,躺上床榻,闭眼入睡。

    全然不知,数百步之外的监察府中,有人正为他布下一张无形之网。

    更不知,明天清晨,当他推开院门时,巷口卖豆浆的老翁,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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