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陷阱
要逐出师门。”

    “又不是要伤他。”吴同窗冷笑,“只是让他摔一跤罢了。山路湿滑,脚下一绊,滚下坡去——谁能怪谁?顶多说是自己不小心。”

    郑同窗眼睛一亮:“后山那条小路,斜坡弯道,杂草遮路,確实容易踩空。他每天回家都走那儿,抄近道。”

    “咱们就在那儿动手。”吴同窗低声道,“找根藤条,横系在树干间,位置不高不低,刚好绊人腰腹。再撒些碎石,让他就算扶地也抓不住。”

    “妙!”郑同窗拍腿,“不流血,不犯禁,可他一身乾净衣裳就得沾泥带草,狼狈不堪。明日学堂里人人都会看见,问他是不是夜里练飞檐走壁摔下来了!”

    “重点是,”吴同窗盯著远处,“他一向从容淡定,从不慌乱。可人一旦摔倒,哪还能保持风度?头髮散了,帽子歪了,脸上沾土,说话结巴——那时再有人提起『少年奇才』,大家只会笑。”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快意。

    这晚,江临川照常归家。

    他在灯下啃完最后一个烧饼,喝了半碗凉茶,便取出毛笔,准备继续抄诗。窗外月色清明,老槐树影投在地上,枝杈交错,像一张摊开的手掌。

    他提笔蘸墨,写下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字跡平稳,笔锋流畅。

    他知道外面有人盯著他。这几天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有双眼睛藏在墙缝里。但他不在乎。真要有本事,就进来搜,搜不出东西,看谁丟脸。

    他折好纸页,夹进《全唐诗註疏》里,吹熄油灯,躺下睡觉。

    第二日午休。

    私塾后山,林木幽深。

    吴同窗和郑同窗避开巡查僕役,悄悄绕到小径深处。此处少有人至,仅一条捷径通往江临川租住的小院。小路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灌木丛,中间仅容一人通行。雨后地面湿滑,落叶覆土,踩上去极易打滑。

    “就这儿。”吴同窗蹲下身,用手丈量高度,“藤条系在这里,离地三尺,走路时根本看不见。”

    郑同窗从怀里掏出一段棕褐色藤蔓,约莫手臂长,两端已搓成绳结。“我早上特意晒过,够韧,不容易断。”

    两人合力,將藤条两端绑在两棵小树的主干上,拉紧固定。位置正好拦在行人腰部以下、膝盖以上,极难察觉。

    “再撒点石头。”郑同窗又从坡上扒拉下几块碎石,故意散在藤条前方半步处。“他要是走得急,先踩石头,重心不稳,再撞上藤条,非得往前扑不可。”

    “別太多。”吴同窗提醒,“太明显反而惹疑。”

    “懂。”郑同窗点头,“够绊就行,不求重伤。最多擦破点皮,摔个屁股墩儿,丟脸就够。”

    他们退后几步,模擬行走路线。吴同窗假装正常走路,果然一脚踩石,身体前倾,隨即被藤条勾住小腿,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几步才勉强站稳。

    “成了。”他喘著气笑,“这一下要是实打实摔出去,起码要在床上躺两天。”

    “明天他肯定走这条路。”郑同窗环顾四周,“咱们藏在那边灌木后头,等他一过,立刻撤掉藤条,神不知鬼不觉。”

    “对。”吴同窗点头,“事后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顶多说是他自己不小心。”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才悄然离开。

    傍晚,私塾散学。

    江临川收拾好书袋,將今日所记笔记仔细叠好塞入夹层。他今日穿了件稍乾净的月白长衫,袖口云雷暗纹洗得有些发白,腰间青玉竹节佩掛著,隨步伐轻轻摆动。髮带束得整齐,狼毫笔別在领口,鞋面上的墨跡也擦过了,虽仍有痕跡,但不至於显得邋遢。

    他与旁人点头告別,独自踏上归途。

    夕阳西下,余暉穿过林梢,洒在蜿蜒小路上。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声响。他步態从容,袖中诗稿微响,髮带隨风轻扬,全然不觉危机潜伏。

    与此同时,后山小径深处。

    藤条已系牢,碎石散落路中,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光影,仿佛静候猎物入网。吴同窗和郑同窗藏身不远处灌木后,屏息等待。

    吴同窗蹲在左侧,手扶树干,指甲掐进树皮。他心跳有些快,喉咙发乾,但眼神死死盯著路口。

    郑同窗伏在右侧,手中紧握藤条末端,嘴角微翘,似已预见对方跌倒之景。他轻轻活动手腕,確保隨时能迅速收绳。

    他们知道江临川每天这个时候回家。

    他们知道他一定会走这条路。

    他们知道,只要再等一会儿,那个整日从容、从不慌乱的人,就会在泥地上翻滚,帽子飞出去,头髮散乱,脸上沾著草屑和尘土。

    到那时,看他还能不能笑著说“读书本为明理,不在显达”。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间鸟鸣渐稀。

    风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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