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她,商丹青张开两只小手臂飞奔而来。
“妈妈!”
莫苒苒下意识蹲下去张开双臂迎接,然而商丹青还没扑进怀里,就被人揪住衣服拎到半空。
商丹青人都傻了,大眼睛不解地望著商砚:“爸爸?”
爸爸这是抽什么风?
商砚將她放一旁,语气毫无起伏:“不要给別人添麻烦,回去。”
一句『別人』和『添麻烦』让莫苒苒神色一僵,商丹青不明所以,但她看得懂大人们的脸色,眼巴巴地望著莫苒苒,最后还是怕惹爸爸生气,乖乖地哦了声。
商砚对莫苒苒道:“多谢莫小姐送我回来,时候不早了,请回。”
管家也不敢说话。
莫苒苒有些尷尬,收回手起身,匆匆扫了眼他的脸色,乾巴巴地应了声好。
而后她坐上车,见商丹青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她悄悄冲她挥了挥手。
商丹青脸上一喜,意识到爸爸在身边,忙控制住表情,依依不捨地目送莫苒苒倒车,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莫苒苒的车,商丹青才收回视线,忐忑地看向身边的男人:“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商砚望著那远去的车,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却窝著一团火,顶在胸口处,上不来下不去。
她还真就这么走了?
商砚转身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
嚇得商丹青和管家祁叔大惊失色:
“爸爸!”
“少爷!”
两人快步衝上前,一前一后地扶住商砚,后者俊脸阴沉,拨开两人搀扶的手,脑海里想起的是莫苒苒刚才在路上扶他时的表情。
心软,心疼,担忧……唯独没有他想要的感情。
商砚眯起双眸,接过管家递来的拐杖,缓缓走了两步,他盯著那拐杖看了几秒,忽然薄唇微微勾起。
怜悯也好,同情也罢,只要不是毫不在意就好。
他回到客厅,祁叔给他泡了杯茶,隨即將一份请柬送上。
“少爷,这是陆家送来的请柬。”
——
莫苒苒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进门的动静很轻,老院长和唐已经熟睡。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唐正坐在沙发上。
莫苒苒下意识朝老院长房间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唐摇头:“我明天就走了。”
她坐得像个小学生,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昏暗的光线里,她望向莫苒苒的眼神透出几分认真:“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唔,可以找我。”
莫苒苒笑了笑:“好。”
唐咬了咬唇:“你不问问我吗?”
这下换成莫苒苒意外了:“问什么?”
唐有些不自在,莫苒苒看出来了,也看出来她想聊天,於是倒了两杯热牛奶,一杯递给唐,一杯自己喝。
她在地毯上盘腿坐下,这个角度看向唐时,只能由下而上,压迫感没那么强,也能让唐放鬆些:“我经纪人打算给我租个大点的房子,带电梯的,如果你不介意而且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间房,以后你可以过来住。”
唐点了点头。
她拿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苒苒,冷不丁地说:“我很喜欢的你的眼睛,长得和我大姐的很像。”
莫苒苒一愣,失笑:“那真巧。”
唐垂下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黯然:“其实我不是唐家的孩子。”
莫苒苒双手捧著牛奶杯,没做声。
她其实觉得唐不该跟自己说这些,她们的关係说这个有点冒昧,她无法给予什么安慰,也不能帮她解决什么。
但唐明显很想聊天,可能她没有什么聊天对象,而她又偏偏和她不熟,向不熟的人倾诉自己的身世和烦恼,大概让她感觉没那么有压力。
唐不是个很適合聊天的人,事实上,与其说是两人聊天,倒不如说是她在发泄,好像要把压抑在心里许久的烦恼全部倒腾出来。
“我原来是个孤儿,连院长都说我不討喜,让我和別的小朋友多学学怎么做个討人喜欢的乖孩子,不然不会有人愿意领养我。”
“但我学不会,也不想学。后来突然有一天,有人来到孤儿院,跟我说,我是別人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
“我被人接到唐家,第一次看见爸爸爷爷他们,我以为我真的是唐家的三小姐,直到妈妈从医院回来。”
唐想起从前,手指下意识地扣著抱枕上的刺绣图案,“她说爸爸他们弄错了,我根本不是唐家的孩子,她发了很大的脾气,但是没有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