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靠在车门上,与男人保持著相当远的距离,即便如此,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
又冷又苦。
她不说话,男人也沉默著。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后方有车別过来,充当司机的保鏢仓促地打了下方向盘避让,莫苒苒没防备,身子撞上车门,后腰处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受伤了?”商砚突然出声。
莫苒苒身子微僵,赶紧摇头:“没有。”
商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兴,吩咐保鏢:“去医院。”
莫苒苒刚想张口说不用,保鏢直接实线变道,掉头,动作十分丝滑。
“……”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往就近的医院开去,莫苒苒忍不住悄悄朝身边人看了两眼,便见男人也在看她。
那双茶色的眸子给人一种古井无波的感觉。
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忙说:“不用去医院,我一会儿买点药就行。”
商砚嗯了声。
但车还是开到了医院,商砚腿脚不便,便由保鏢带著莫苒苒去看医生。
或许是商砚给她开了什么特殊权限,她一进去便有医护过来给她做检查,连ct都做了,当然免不了b超。
莫苒苒稀里糊涂地被压著一番检查,从超声科室出来时,正好听到带她来的保鏢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顶著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却八卦:
“……我还是第一次见商总这么关心一个女人,你別说,那莫小姐长得跟妖精似的,要不是已婚,我都怀疑咱商总对人家有意思呢。”
“不过也说不好,商总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私下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欢人妻什么的……”
莫苒苒:“……”
她徽微捏紧手里的药膏,心里忍不住的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如果……
如果能搭上商砚的话,那她確实能够借他的身份,摆脱掉陆臣与。
商砚是惟一一个陆臣与不敢得罪的人。
她等保鏢打完电话才走过去,“检查完了,走吧。”
保鏢说著好,去拿了药之后,出去的路上一直在悄悄看她。
回到车里时,商砚正在拿平板看著文件,保鏢一上车,就又变成了那副人机的模样,严肃冷静,面无表情。
莫苒苒装作一无所知,默默地坐上车。
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放著一个纸袋子,里面装著一件女士的薄外套。
莫苒苒认出那是某位大师专作私人定製的牌子,下意识贴著车门又紧了点,那衣服都比现在的自己值钱,碰脏了坏了她可赔不起。
“医生怎么说?”商砚冷不丁地开口。
莫苒苒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见保鏢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如实道:“只是一点搓伤,医生说抹点药就好。谢谢商总。”
商砚轻轻点头,便认真看起来文件来,不再说话。
但莫苒苒却发现,他屏幕上的內容一直没有翻动过。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刚才保鏢说的那些八卦且离谱的话,暗暗咬了咬牙,默默地拆开药膏,撩起衣角下摆……
商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下一秒,眼神定住。
女人正默默地掀起下摆往后腰上抹药,那里有著明显的青紫指印,想来多半是陆臣与刚才留下的。
那痕跡出现在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充满了凌虐感。
她纤细的指尖上沾著乳白色的药膏,因为伤在后腰的关係,她微微提著一口气,纤腰微扭,正艰难往伤处涂抹。
却因为看不见,那指尖没有一次抹在伤处。
从商砚的角度看去,漂亮的女人斜著身子对著他,垂落的纤长的睫毛无助地颤抖著,有些恼意,又有些无措。
啪嗒一声,药膏掉在皮质的座椅上,乳白色的药膏顿时弄脏了黑色的座椅。
莫苒苒小声地吸了口气,急忙捡起来,尷尬道:“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有纸巾吗?我擦一擦。”
商砚抽出纸巾递过去,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等她捏住纸巾的时候却没鬆开,像是很隨意地问了句:“要帮忙么?”
莫苒苒茫然地抬起眼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水光瀲灩:“什么?”
商砚指了指她手里的药膏:“抹药。”
他的手也很白,病態的那种苍白。
莫苒苒的眼神下意识定在那只修长的手上,又看向手的主人。
商砚眼瞼半闔,静静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似乎並没有觉得这个友善的提议有多么……冒犯。
“……”莫苒苒心跳不由得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