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迫切
    铅笔在谱纸上停住。

    罗大右皱了皱眉,重新弹了几下吉他,试图把思绪拉回音乐里。

    可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却一直在走神,那曲子更是被改得乱七八糟。

    “算了,不写了。”

    他把铅笔一扔,吉他隨手一搁,起身走出房门。

    回到电话旁,他把垫在下面的记录本拿出来,翻出刚才记下的两个號码。

    他抬手按了0號键。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一道礼貌且字正腔圆的女声:“国际总台,请问要转拨哪里?”

    罗大右看著那两个號码,问道:“小姐,帮我查一下这两个號码是不是新加坡的电话?”

    接线员在听了他报出来的两个號码后,很快回答:“先生,这两个都是新加坡的號码。”

    听到这句话,罗大右整个人顿时鬆了一口气,总不可能有人专门从新加坡打长途电话来恶作剧吧。

    接线员问道:“先生,是不是要帮你转接?”

    罗大右连忙说道:“不用了,谢谢。”

    掛断电话,他回到房间后直接躺在床上。

    看来这通来自新加坡的邀请电话是真的了。

    也就是说,终於有人愿意发行他的唱片了。

    想到这,一股兴奋之情油然而生。

    可一想到要远离台湾,跑去新加坡发唱片,他又觉得有些不踏实。

    新加坡是什么样子?

    那里的音乐市场又是怎样?

    如果过去以后发现事情根本不像对方说的那样,那该怎么办?

    在新加坡,他要住在哪里?又要待多久?

    ......

    罗大右翻了个身,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他忽然又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刚才那个电话真的是恶作剧呢?

    虽然接线员说那是新加坡的號码,可也有可能是恶作剧的人特地去找来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后悔。

    刚才为什么没有真的让接线员帮自己拨过去確认一下呢。

    一时之间,疑惑、期待、顾虑、猜疑,各种念头纷涌而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纠缠。

    躺在床上的他翻来覆去,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罗大右猛然惊醒。

    洗漱过后,他套上一件夹克,提著公文包出了门。

    在楼下的巷口处,他骑上一辆半旧的伟士牌摩托车。

    三月初的台北清晨,空气中带著湿气,还有些寒冷。

    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熟练地踩下启动杆,发动引擎。

    摩托车发出两声低沉的轰鸣声,顺著街道驶了出去。

    路上行人稀稀疏疏,摩托车也没几辆,偶尔有公交车慢慢驶过。

    不多时,摩托车停在一栋白色的医院大楼前。

    回到科室,罗大右穿上白袍,照常开始工作。

    身为实习医生,他一早跟著值班的学长查房,记录病人的体温、脉搏和用药情况。

    查房结束后,他把病歷整理好,送到办公室归档。

    隨后在各个病房里来回奔走,不时还要帮忙推病床、送检验单、联繫检验科。

    偶尔有病人或家属拦住他问情况,他先安抚几句,再去找上面的医生確认。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时间很快来到十点多。

    趁著查房的间隙,他走到科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后走了进去。

    这时,他不再犹豫,开口说道:“主任,下午我想请半天假。”

    主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不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主任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行,去吧。”

    “谢谢主任。”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隨后,他再次骑上摩托车,来到台北市区一栋政府办公楼前。

    正门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外交部领事事务局”。

    两名维持秩序的宪兵站在门口,制服笔挺,神情肃穆。

    罗大右停好车,快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等候的人还不少。

    有拿著文件袋的商人,也有准备出国探亲的老人。

    每一个窗口后面都坐著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桌上堆著像山一样的申请表。

    等待了好一会之后,罗大右走到一个窗口前。

    他十分客气地说道:“我来办护照。”

    “办护照去哪个国家?”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拿著红色印章在纸上快速敲击著,发出“嘭嘭”的声音。

    “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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