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没算好时间，两位千万別介意。”
话音未落，陈浩冰已经把手里拎著的两个印著老字號標识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先递了其中一个给毕鑫业：
“毕老师，之前翻您早年的新浪博客，看到您写过，当年窝在出租屋写《我要进前十》的剧本，连著熬了七天大夜，全靠护国寺的豌豆黄和糖耳朵顶劲，说甜口最能解熬夜写稿的乏。”
“我特意绕去新街口的总店买的，刚出锅没多久，还带著温气，您先垫两口。”
毕鑫业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夹著的那支没点燃的烟差点滑落在桌上。
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那篇博客是2013年写的，距今快十年了。
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导演，居然连这种犄角旮旯的细节都挖出来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里回过神，陈皓冰已经拿起另一个纸袋，转身递给了旁边的梅琼宇：
“梅老师，知道您不爱吃甜腻的口，还有坚果过敏的老毛病，不敢瞎买。”
“之前看您在豆瓣的创作手记里提过，写剧本的时候总泡在五道口的咖啡馆，就爱配一块无糖的海盐芝士司康。”
“我在楼下这家店刚烤好的柜里拿的，配您面前的柠檬水刚好。”
梅琼宇拿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陈皓冰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她坚果过敏的事，除了合作过的核心团队，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多说过。
她只在十年前一条仅粉丝可见的豆瓣动態里，隨口提过一句“写稿饿到发昏，却连楼下的坚果曲奇都碰不了”。
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具体发在哪天，陈皓冰居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之前见了四五波资方攒下来的防备与疏离，在这一刻瞬间鬆了大半。
之前来的那些人，別说他们的饮食喜好、陈年旧事，连剧本里的主角名字都记不全。
张口闭口就是ip、流量、变现，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可眼前的陈皓冰，还没坐下来谈合同、谈剧本，先把他们两个藏了快十年的小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这份用心，根本不是衝著一个能赚钱的ip来的。
可能真的衝著他们两个人，衝著他们写的故事来的。
毕鑫业把手里的烟放回烟盒，接过纸袋的动作都带了点不自在：
“陈导，你这……也太有心了，说实话，我们俩真没想到。”
“应该的。”陈皓冰笑著拉开椅子坐下，示意法务把带来的项目资料放在桌上，语气坦荡，
“两位是我非常敬重的创作者，要谈合作，自然要先做足功课，连创作者本身都不了解，又怎么敢说懂你们写的故事呢。”
陈皓冰清楚，有时候合作谈的不仅仅是利益，认可和尊重同样至关重要。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特別是一些文人创作者，对这些尤其敏感和看重。
这一下，整得毕鑫业和梅琼宇都不好意思了。
原本还想著態度强硬一点，没想到人家这么客气。
不过毕鑫业还是深呼了一口气，对陈皓冰正色道：
“陈导呀，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是和你直说了吧，有些原则问题是不能退让的。”
“您说，我在听。”
“关於《一起同过窗》系列的版权合作，我们这两年接触过不少公司，大多是衝著ip的粉丝基础来的，只想拿过去魔改赚快钱。”
“他们有的连路桥川和毕十三的人设都搞不清，所以我们对这件事，一直非常谨慎。”
梅琼宇在一旁点头附和，指尖轻轻摩挲著水杯壁：
“我们写了十几年的故事，这些角色就像我们自己养的孩子，不想隨便交出去。”
“如果只是谈一笔买断的生意，那我们今天可能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懂。我来找二位，从来不是衝著一个能变现的ip，是衝著这个故事本身。”
陈浩冰点点头，语气坦诚。
“它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狗血噱头，是最真实的大学日常，是一群不完美的年轻人，四年里的嬉笑、遗憾、成长与陪伴。”
毕鑫业和梅琼宇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奇和欣赏。
“看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很有想法！”
“那当然。”陈浩冰微微一笑，
”我来，就是想把你们想拍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拍出来，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彻底敲开了两人的心防，毕鑫业直接往前坐了坐：“陈总，你说，我们听著。”
接下来的谈判，完全超出了毕鑫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