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两年
    见证的人越多,传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跡便越深。

    这些“跡”,便组成了一个人,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同时也是陆白修行获得的经验,以及进行更深一步修行的前提。

    一个复杂的人,或者能力更强的人,需要的“跡”不是少数。

    陆白回顾这次短暂的“一生”。

    “阿牛”这个人,自幼父母双亡,被山里一个老猎户收养,老猎户死后,他便一个人住在山里,打猎为生。

    他不识字,不会算帐,也不爱说话,可山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哪片林子有野猪,哪条溪流有獐子,哪座山头老虎爱去,他闭著眼都能说出来,他力气大得嚇人,寻常十几个人近不了身……

    这些“跡”比白墨那次更深,白墨只是一个逃难的书生,字写得好,但阿牛不同,他打虎的名声传出去,认识他的人更多,谈论他的人也更多,留下的痕跡自然更深。

    与之同时,他在產生“自己不是陆白,而是阿牛”这个想法的时间,也比此前扮演白墨时要长一些。

    这也是“跡”带来的,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让所扮演的对象在人们心中留下更真切的印象,让人们相信,世上有过这么一个人。

    如此这般。

    南境的山水之间,多了几个对人间来讲无足轻重的人。

    放在万万生民之中,毫不起眼,也不会有人注意,最多也只是周边之人,茶余饭后嘆息一番。

    世间总是这样。

    那谁谁死了,哪哪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多太多,对於普通人来说,人生就在一县之地,除了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便传不出太远,也听不到太多其他事。

    对於江湖人来讲,更是只关心刀口上那点事。

    日子就这么过著。

    这一年秋天。

    陆府里一切如常。

    护卫们按时巡逻,僕人们洒扫庭院,库房那边不时有人进出,帐房里的算盘声从早响到晚。

    对於陆福和谢沉来说,这一年他们见到陆老爷的时间很少很少。

    年初出门,年中回来一趟又走了,再回来时已是秋天,每次回来待的日子也不长,三五天,十来天,然后又不见了踪影。

    他们不知道老爷去了哪里,做什么,只是按吩咐把府里的事管好。

    陆府中的一切,按照此前的安排,一直在进行著。

    一年的时间,不断向外扩充的生意,並未有太多巨大的变化,一切都只是在稳步前行。

    南境更加巩固了。

    陆府新出的那些东西,新式的纺车,那种改良的农具,那种便宜又好用的纸……已经彻彻底底占了市场。

    別家想跟都跟不上,只能从陆府进货,赚个辛苦钱。

    陆府的生意在南境已经没什么对手,剩下的只是慢慢织网,慢慢渗透。

    往中州去的,也重新落下了跟脚。

    几家铺子开了起来,路子也打通了一些,但这终究是长期的事,目前看不出太多。

    那边的商户谨慎,那边的官府也需要重新打点,急不得。

    至於其他地方,也差不多。

    东边有几家合作的,西边还在试探,北边太远,暂时顾不上。

    陆白白听陈大掌柜把这些一一说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切交给其他人去办。

    陆府早早就培育了一套班子,这些年下来,已经能够平稳运行。

    有他在没他在,都一样,那些掌柜,那些管事,那些护卫头目,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他在府里待著的这些日子,便把自己关在那间书房里,看看那些再次收集而来的所谓“古物”。

    有些物件,他只是简单看看。

    铜器,陶罐,拿在手里掂一掂,翻来覆去看几眼,便放下了。

    那些东西没有反应,书页上没有字,说明可能只是寻常的老物件,没什么特別。

    有些文字记载,他便认真留意一番。

    那些古籍残卷,那些石刻拓片,那些记载著旧事的文字,他看得仔细,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书中偶尔会有些东西,让他觉得熟悉,让他想起修行陆白说过的话,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

    这一日。

    暮色四合,天边还剩最后一抹光。

    陆白放下手里那本古籍,抬起头看著窗外。

    他喃喃道:“两年了。”

    陆福在一旁听见了,微微一愣,不知道老爷说的两年是什么。

    他问:“老爷?”

    陆白没有多说什么。

    距离修行陆白所说的下一次见面,应该快到了。

    这些时日他未再外出,也是在等待。

    按照上一次的说法,再见时,对方应当已是筑基期了。

    这一次,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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