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的位置比其他人要好得多,离佛更近些,出入也更方便。
……
接下来几日,一切正常。
寺庙里的生活,无非是晨钟暮鼓,诵经礼佛。
每天天不亮就能听见钟声,接著是僧人们的早课,梵唱声持续一个多时辰,傍晚时分又有晚课,一直持续到天黑。
陆白每日除了抄经,就是在院子里走走,和周围的人说说话。
那经书是小沙弥送来的,厚厚一摞,纸张发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他用自己带来的笔,蘸著寺里备的墨,一笔一划地抄。
抄得很慢,很认真,不是为了虔诚,是为了看。
看这经书有什么特別,看这寺庙有什么异常。
看了几日,没看出什么。
这天,有个小和尚来送斋饭,陆白接过,隨口问了一句。
“小师父,想跟你打听个事。”
小和尚站住了。
陆白问:“听说贵寺常年收治患福祸病的人,不知可有此事?”
小和尚点头:“有的,那些苦命人无处可去,寺里便收留他们给个住处。”
陆白又问:“那最近可有一个小姑娘来?七八岁,扎两条麻花辫,脸上和右手有烧伤的痕跡。”
小和尚想了想:“最近收治的人不少,小姑娘也有几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施主说的那个。”
陆白道:“能让我见见吗?”
小和尚摇摇头,合十道:“恐怕不行,如今庙会將至,真佛即將降临,那些病人都不在寺內,且……他们身份特殊,不便隨意与外界接触,还请施主见谅。”
小和尚没再多说,合十行礼,退了出去。
……
白天,小陈他们会去大殿那边,跟著僧人们诵经念佛。
说是要求福积德,要让佛陀看见他们的虔诚,陆白就在屋里,抄那摞经书。
有时候抄著抄著,他会停下来,看著窗外,就那几棵苍松,风吹过沙沙响。
他看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天。
庙会正式开始了。
天还没亮,钟声就响起来了。
那钟声很沉,从山顶一路滚下来,滚进山里,滚进城里,滚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山林都震醒,敲得人心也跟著颤。
紧接著,是低沉的號角声,然后是漫天的梵唱,无数僧人的声音匯成一片,在山谷间迴荡。
那声音太响亮了,像是从天而降,又像是从地底涌出,钻进耳朵里,钻进骨头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
陆白站在院子里,听著那些声音,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开始在天地间瀰漫。
很轻很淡,像是清晨的雾气从某个方向飘来,一点点扩散一点点渗透,钻进每一个缝隙里。
他抬起头望向寺庙深处的方向。
那里,正殿的屋顶在晨光中闪著金光。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
隨著庙会的展开,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佛音终日不绝,从早到晚迴荡在山谷之间,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祈福的仪式一场接著一场,念经的声音和佛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周边的人也越发虔诚了。
陆白从那些人眼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是虔诚。
但又不仅仅是虔诚。
陆府的僕人看他的时候,眼里也有光。
那是信任,是依赖,是相信跟著他就有饭吃,有好日子过的篤定。
那些和他合作的商户看他时,眼里也有光,那是利益的算计,是合作的期待,是相信跟著他能赚到钱的篤定。
但这些人眼里的光不一样。
那光更纯粹,也更空洞,纯粹到没有任何杂念,空洞到除了那光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看佛像的时候是那种光,看僧人的时候是那种光,看彼此的时候也是那种光。
好像那光照进去之后,就把別的东西都挤走了。
如此种种,日復一日。
……
期间,他藉口下山了一趟。
他对小陈说想去见见此前的镇民,给他们带点福气,小陈听了,连连点头说先生心善,还特意去求了一道寺里的符,让他带下去。
城里的热闹比山上还盛,街上的人比之前多了几倍,摩肩接踵,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卖小玩意的,耍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