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榕树下,几只瘦骨嶙峋的病山羊蜷缩在树荫里,连咩叫的力气都没有。
“你这个该死的贱民……竟然敢偷偷数理德老爷家的房子,你一定是想偷窃!”
“冤枉啊!南哈老爷別打了,眾所周知,我根本就不识数啊!”
“竟然还敢嘴硬,我要替湿婆大人鞭打你五下以示惩戒!”
“啪啪啪……”
“啊!南哈老爷別打了……你已经打了五鞭子了!”
“卑鄙的傢伙,还说你不识数?”
话音刚落,男人提著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朝著林伽的身体上抽了过去。
“呸!把尸体丟出去……別弄脏了理德家老爷家的土地!”
“是!”
鞭打了好一阵,直到对方彻底不动弹之后。
僕人南哈(达利特)这才啐了一口唾沫,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鞭子。
迷迷糊糊之间,林伽缓缓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压路机给碾压了一遍。
他只记得自己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
托人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没想到上班的第一天,一辆失控的百吨王便直挺挺的冲向了小区。
“这给我干那儿来了!”
晃了晃脑袋,一股不属於自己的记忆涌入脑袋。
喝酒、抓捕老鼠、祈祷、有钱就去镇上的找吃“咖喱鸡肉”。
“嘶……这该死的南哈,下手真狠!”
林伽(寓意湿婆的奴僕,直译)倒吸了一口凉气。
感觉到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痛,挣扎著想坐起,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阵阵撕心般的疼痛袭来。
环视四周,十几个衣衫破旧的村民围著他,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写满厌恶与嫌弃。
“不是……大家都是达利特,来个人扶一下呀!”
“呸!”一个老太婆吐了口唾沫。
“可恶的林伽!你一定是在用黑魔法偷偷诅咒理德老爷!”
“理德老爷给我们提供工作,让我们有饭吃,有水喝,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一个年轻男人挥舞著木棍,像是在表明忠心。
“你这该死的捕鼠人,竟敢窥视老爷家的房子?你一定是想偷他的金蛇神像,献给地下的恶灵!”
“伟大的湿婆会惩罚你的!”一个孩子尖叫著,朝他扔来一块石头,正中林伽的身体。
“大家努力干活……”
“偶吼吼吼吼!”
林伽捂住脑袋,痛苦地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民眾。
隨即又隱晦瞥了一眼理德老爷那座端庄大气的豪宅。
伴隨著几声高亢的呼喊,村民们发泄完情绪之后一鬨而散。
对於倒在地上的同胞也没有表示出哪怕一丝的同情。
“我草擬吗……!”
眾人的麻木不仁,以及落井下石的行为实在是让林伽那颗心是凉了又凉。
自己都这么惨了,这群该死小屁孩竟然还在用石头砸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牢牢地护住自己的脑袋,蜷缩起了身子。
明明是南哈这傢伙让自己上门抓捕老鼠的,这该死的南哈,还是原身同村的旧相识。
原身就因为喊了对方一句兄弟……
结果南哈直接暴怒了,便惨遭一顿毒打。
原主世世代代捕捉老鼠为生,身为达利特在村子里面更是连自己的房子都不配拥有。
只能棲息在村尾的低矮的棚子中。
报酬?收到最多的都还是地主老爷家狗都不吃的玉米糊糊和冷冰冰的剩饭。
在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充满印度风味的乡土人情之后
他也是彻底地明白了。
跟这些被压榨惯了的“达利特”们讲道理那简直是对牛弹琴,被剥削就算了。
竟然还处处替他们的主子说话,反过来冷嘲热讽自己相同阶级的同胞。
想想前世还有一群人在鼓吹“乡绅”文明仁义之类的屁话。
这种人就应该把他弄到印度来当达利特。
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做文明的“乡绅?”。
林伽默默调节了一下心態,待到眾人都对自己这条落水狗失去兴趣之后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现在就想要报仇实在是不自量力。
特別是在这种姓制度根深蒂固的农村而言。
自己这种达利特可是连婆罗门老爷的影子都不能触碰的存在。
林伽仔细消化著原身的相关记忆。
不得不说,敌buff简直是叠满了。
腿瘸了只会喝酒家暴母亲的爸。
被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