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饭桌上的气氛立时变得古怪起来。
特別是丈母娘姜婉,听到“翻墙头”三个字,那张保养得极好的俏脸都忍不住红了一下,风情万种地白了苏天豪一眼。
苏天豪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他盯著江辰手心那十颗散发著异香与淡金光泽的药丸,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动。
他的心里,正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一脸严肃的小人,在他脑子里咆哮:
“苏天豪!你可是省城首富!商界梟雄!你怎么能被一个黄毛小子用几颗来歷不明的药丸给收买?你的尊严呢?你的面子呢?传出去,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另一个光著膀子,浑身肌肉,充满活力的小人,则在他心里吶喊:
“面子值几个钱?青春无价啊!你看看你现在,天天腰酸背痛,开个会都打哈欠!
再看看人家那药,光闻闻味儿,头都不疼了!吃了它,你就能重回巔峰!到时候別说一个老婆,十个……咳咳,总之,吃了它!”
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让苏天豪的表情也变得格外精彩。
他好歹是在商场里闯荡出来的人物,很快就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激动。
面子,还是要的!
苏天豪乾咳两声,重新端起省城首富的架子。
他拿起那根镶玉的文明棍,故作不屑地用棍子顶端在地毯上戳了戳。
“年轻人,不要拿这种江湖骗子的东西来糊弄我。”
他的声音,恢復了先前的威严和冷漠,
“我苏天豪什么山珍海味,什么顶级补品没吃过?你这来歷不明的东西,还是拿走吧!”
“我苏家,不信这些歪门邪道。”苏天豪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是一个坚持科学、破除迷信的唯物主义战士。
江辰看著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也不生气,顺势就准备把手收回来。
“行。”江辰手一摊,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既然叔叔您看不上眼,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我本来还想著,这东西药效太猛,您老人家一次也吃不了这么多。”
“刚好我们村的王大苟,前两天搬东西把腰给闪了,天天嗷嗷叫唤。
我寻思著拿回去,给他当糖豆吃,一天三颗,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江辰说著,就作势要把那十颗“龙精虎猛丸”,重新装回那个白玉小瓷瓶里。
王大苟?
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看起来傻乎乎的跟班?
给他当糖豆吃?!
一天三颗?!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天豪急了!
这一次,他的手,比他的脑子快了一万倍!
在江辰即將把药丸收回去的当口,苏天豪闪电般地伸出手,一把就按住了江辰那只摊开的手掌!
那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倒像个练了十几年擒拿手的老警察。
“咳!”
苏天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老脸不由一红。他强行挽尊,硬著头皮板著脸说道:
“咳咳,那个……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我这么直接扔了,好像也不太好。”
“这样吧。”
苏天豪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將江辰手里的十颗药丸连同那个白玉小瓷瓶,全都“没收”了过来。
“我呢,先把它拿去我的私人实验室,好好化验一下成分。万一是什么三无產品,吃坏了人,那可就不好了。我这也是为了广大人民群眾的健康安全著想嘛!”
苏天豪说得义正言辞,仿佛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全人类的医疗事业在做贡献。
“噗嗤……”
坐在旁边的苏青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肚子都快抽筋了。
她太了解苏天豪了,这就是个老顽固。
明明心里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嘴上还得装出一副“我为你好”、“大公无私”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而桌上的另一边,丈母娘姜婉的动作,就比苏天豪直接多了。
她才不管別人怎么看,怎么想。
姜婉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直接將桌上那张价值十亿的黑色现金卡拿了过来,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姿態优雅地放进了自己那个爱马仕铂金包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抬起头,看著江辰,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全是满意。
“辰子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不兴这么破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