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办钱庄
    北平城的光点格外明亮,那是明月楼的位置。

    而地图边缘,南方、东方、北方,无数灰暗的区域,正等著被点亮。

    技术图库里,又有几项新的东西隱约浮现。

    三日后,兵部的三百两银子如约到帐。

    钱来亲自去户部领的,揣著沉甸甸的银票回来,在帐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同日,沈夫人的回信也到了。

    “沈家应了。”钱来向朱瞻基匯报,“原料独家供应,三年为期,南洋那边,会派人专门打听矿石和器物,有消息就送来,至於商路,”

    他犹豫了下,“沈夫人说,沈家的商路,隨时可以为贵东家敞开,但有一条,將来若有什么新奇东西要出海,沈家要占三成份额。”

    朱瞻基点点头:“合理。告诉她,应了。”

    钱来应下,又取出一只小布袋:“这是沈夫人附送的第一批南洋矿石样品。”

    朱瞻基接过布袋,打开。

    里面是几块拇指大的石头,顏色各异,一块深褐色的,一块暗红色的,一块泛著金属光泽的青灰色。

    他闭上眼睛。

    技术图库里,某块灰暗的区域微微闪烁。

    需要更多样品,或者实物。

    他將布袋交给春桃:“收好。將来有用。”

    十月初一,宜开市。

    明月楼隔壁的那间铺面,终於收拾妥当。

    这是一座两进的小院,临街三间门面,后院有库房和帐房。

    钱来亲自监工,將门面重新粉刷,换上簇新的招牌。

    招牌是黑底金字,上书四个大字:

    明月商號

    落款处没有题字人,只有一个精巧的云纹標记。

    那是朱瞻基设计的“明月印”,形如一轮弯月,下方三道水纹,象徵著货通四海。

    没有鞭炮,没有锣鼓。

    钱来只是在天亮时打开大门,將一块写著“开业大吉”的红绸掛在门楣上。

    但前来道贺的人,却络绎不绝。

    最先来的是沈家的伙计,送来一对青瓷花瓶,瓶里插著新采的桂花。

    然后是郭晟联络的那几家商號,或送茶叶,或送布匹,都是实用的贺礼。

    中午时分,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门口。

    杨溥从车上下来,手里捧著一捲轴。

    钱来迎上去,杨溥將轴展开,是他亲笔写的四个字:

    信义通商

    “送给你们东家的。”杨溥將字递给钱来,“跟他说,好好做。”

    钱来郑重接过,当即让人裱起来,掛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傍晚,太子府来人。

    是张氏的贴身嬤嬤,送来一对玉如意,说是“给小殿下玩的”。

    那对如意,被供在后院的正堂,和杨溥的字並列。

    入夜,朱瞻基悄悄来了一趟。

    他站在街对面,看著那块簇新的招牌,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春桃,”他轻声道,“你知道吗,这只是第一步。”

    春桃没问第二步是什么。

    她只是看著小殿下稚嫩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从西山庄的煤饼,到明月楼的仙酿,再到今天的商號。

    这才一年多,往后,还有多少年?

    朱瞻基没有停留太久,他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明月商號的招牌静静亮著。

    再远处,明月楼的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而更远处,北方的天边,隱约可见几点星光。

    那是宣府镇的方向。

    那是大军所在的方向。

    那是他的爷爷、永乐大帝朱棣,正在巡视的方向。

    “路还长著呢。”他轻声说。

    与此同时,明月商號开业第五天,钱来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是什么大事,却让他整整琢磨了一宿。

    事情要从沈家的那批货款说起。

    沈夫人订的第一批花露,共计五百瓶,已经装箱发运。

    按照约定,货款三千两,分三批支付,首批定金五百两已收,第二批一千两货到即付,第三批一千五百两三个月后结清。

    问题是,这一千两银子,怎么运?

    沈家在北平有分號,但分號的银子不够,得从南京总號调。

    调银子需要时间,需要鏢局,需要承担路上的风险。

    钱来算了算:从南京到北平,走运河,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押运成本至少三十两,还得算上路上可能遇到的“意外”。

    “钱掌柜,要不咱们用会票?”郭晟提议。

    会票,就是商號之间互相开具的票据,凭票可以在异地取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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