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被识破
    让他温书吧。

    明日,还有一场更难的御前奏对。

    而此时,朱瞻基的院里。

    他確实在温书。

    《资治通鑑》第十七卷,翻到“汉武北征”一节,正在看卫青、霍去病北伐匈奴的用兵方略。

    次日,朱瞻基接到了他意料之中的传召。

    马彬亲自来的,满面笑容:“皇太孙殿下,陛下召见。”

    朱瞻基换上朝服,隨马彬往行宫正殿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实在青石板上,呼吸平稳。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朱棣,但这是第一次以“皇太孙”的身份,单独覲见。

    正殿內,朱棣没有坐在御座上。

    他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背对殿门,负手而立。

    “孙儿瞻基,叩见皇爷爷。”

    朱棣没有回头:“过来。”

    朱瞻基起身,走到舆图前,仰头看著那幅比他身高还长的巨图。

    北疆的山川、关隘、卫所、驛道,密密麻麻標註其上。

    宣府、大同、开平、兴和......一个个地名,他早已烂熟於心。

    “认识多少?”朱棣问。

    朱瞻基老实答:“回皇爷爷,孙儿认不全,宣府、大同、居庸关、紫荆关,这几个知道。”

    “太子教你的?”

    “父王和杨伯伯议事时,孙儿在旁边听,记下来的。”

    朱棣终於回过头,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听说你还画炉子、画车、画酒瓶子?”

    朱瞻基眨眨眼:“孙儿瞎画的,孙师傅说,有的还能用。”

    朱棣难得地笑了一下。

    他移步御案后坐下,示意朱瞻基也坐。

    “你父王说,净创露是你先让匠人试的?”

    “是孙儿从书里看到的法子。”朱瞻基把说过无数遍的“標准答案”又背了一遍,

    “有一本讲炼丹的书,说怎么收水汽,孙儿就想,酒也是水做的。”

    “行了。”朱棣打断他,“这话你糊弄你娘还行。”

    朱瞻基噎住了。

    朱棣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你那书,朕让人查过,炼丹术里確实有蒸馏之法,但从来没有『掐头去尾取中段』,更没有『七成浓度清创、五成浓度消毒』。”

    他看向朱瞻基:“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殿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朱瞻基垂下眼睛,心跳如鼓。

    这个场景,他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

    “回皇爷爷,”他抬起头,眼神清澈,

    “没有人教孙儿,孙儿就是,看到问题,然后想怎么解决它。”

    “庄户烧煤,满屋子烟,呛得人咳嗽,孙儿就想,能不能让火烧得更旺,烟更少?”

    “孙师傅说车轴转不动,磨得太厉害,孙儿就想,能不能抹点东西,让轴转得更顺?”

    “吴大夫说伤口溃烂没药治,孙儿就想,酒能消毒,是不是越烈的酒消毒越好?”

    他一口气说完,又低下头,小声补充:

    “孙儿不知道这些想法对不对,就画出来让孙师傅他们试试,试成了,就用;试不成,就当瞎玩。”

    朱棣沉默地看著他。

    良久。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瞎玩』,救了多少边军將士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