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可现在,民妇每日忙著赶工、报数,连花都很少碰了。”
听雪阁里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映著四张疲惫、委屈又不甘的脸。
朱瞻基沉默良久,开口时,声音很轻:
“孙师傅,吴大夫,林娘子,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匠作所?”
三人都愣住了。
“不是辞官不干。”朱瞻基一字一句,“是换个地方做事,一个没有赵大人、没有章程、没有限期的地方,你们只管钻研,只管试错,只管把脑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做出来。”
他补充道:“那个地方,叫明月工坊。”
孙三张著嘴,半晌说不出话。
吴郎中小心翼翼地问:“小殿下,这,太子殿下能答应吗?”
“父王那边,我来想办法。”朱瞻基道,
“你们只需想一件事:若真有这么个地方,你们愿不愿意来?”
“愿意!”孙三几乎是喊出来的,隨即又觉得失態,訕訕收声,“小人意思是,”
朱瞻基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他转向钱来,
“钱掌柜,明月楼是你的地盘,你说句话。”
钱来一直在旁边静静听著。此刻站起身,对著孙三三人深深一揖:
“孙师傅、吴大夫、林娘子,钱某斗胆,替明月楼邀三位入伙。”
“楼里后罩楼那一排屋子,本就空著,收拾出来做工坊正合適。
窗明几净,比窑厂坳洞敞亮,进出从后门,有李卫的人把著,绝密,原料採买走郭总管的渠道,比工部快三倍不止。”
他补充道:“工钱匠作所给多少,明月楼双倍,分红外加年底分红,三位若答应,明日我就让人打扫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