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到此处顿住，转身从身后的青瓷酒罈中，用特製的银勺舀出酒来。
那酒液倒入玉杯时，竟真如泉水般清澈透亮，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一股奇异的香气瀰漫开来。
徐怀远闭目轻嗅，半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香气，老夫平生仅见。”
钱来心中暗喜，面上依旧平静：“此乃第一重，观色闻香，请诸君举杯。”
五人端起玉杯，举到眼前细看。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清澈无瑕。
“第二重，小口啜饮。”钱来示范著，抿了一小口，含在口中片刻，才缓缓咽下。
眾人照做。
张子谦第一个变了脸色。
“好酒！”张子谦忍不住赞道，声音都变了调。
朱载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这、这哪里是酒？这是琼浆！是玉液！”
徐怀远没说话，但握著杯子的手微微发颤。
他一生品酒无数，从未尝过如此奇妙的滋味，初尝温润，中段暴烈，后味悠长，层次分明得不可思议。
只有那位沈掌柜，在最初的惊艷后，眼中闪过了更深的思量。
他低声问：“钱掌柜，此酒，年產量几何？”
钱来心中一动，面上却苦笑：“实不相瞒，工艺极难，十斤好酒只得一斤余精华，一年，怕是不足百斤。”
“百斤，”沈掌柜喃喃道，眼中精光闪烁。
品鑑继续。
钱来按照“三巡问仙”的设定，每人只斟三杯。
第一杯品其醇，第二杯感其烈，第三杯悟其韵。
三杯过后，朱载已经有些微醺，拉著钱来的袖子问：“钱掌柜，这酒卖不卖？价钱好说！”
钱来歉然摇头：“朱公子见谅，此酒乃东家秘制，產量稀若星凤，仅供知音品鑑，暂无市售之规。”
“那，那下次品鑑会，务必请我！”朱载急道。
“一定，一定。”
送客时，钱来给每人准备了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小玉瓶“醉仙酿”，以及一套特製的酒具。
徐怀远临走前，沉吟片刻，提笔在备好的宣纸上写下四个字：
“清泉流火”
“此酒之妙，尽在此四字。”
老者放下笔，看了钱来一眼，“钱掌柜，代老夫问候你家东家，能制出此酒者，非寻常人也。”
钱来笑著恭敬应下。
送走所有宾客，已是戌时末。
钱来回到品鑑室，看著桌上五个空杯，长舒一口气。
成功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郭晟匆匆从后门进来，脸色凝重。
“钱掌柜，品鑑会如何？”
“大获成功。”钱来说著，將徐怀远的题字递过去，“不过郭总管，您这是，”
郭晟接过题字看了眼，点点头，却从怀中取出两份密报：“你看看这个。”
第一份是孙三送来的，详细记录了头酒治疗虎子伤口的全过程，以及吴郎中后续试验的初步结果。
“对浅表创伤清创有奇效，疑似可防溃烂”。
第二份是李卫的手下送来的：
今日品鑑会期间，明月楼对面的茶楼里，那两个行伍出身的人坐了一整天，散场时，其中一人尾隨沈掌柜的马车，另一人则往汉王府方向去了。
钱来看完，后背渗出冷汗。
“郭总管，这，”
“树欲静而风不止。”郭晟沉声道：
“醉仙酿的名头一响，各方的眼睛就都盯过来了，东家那边，有新指令。”
他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朱瞻基的亲笔：
“成立仙酿坊，孙三主事，专司醉仙酿，配方、工艺须分別记录，核心人员签死契，明月楼暂只接待清流文士，避开权贵，速办。”
他抬起头，“郭总管，我明白了，明月楼这边，我会严格控制宾客身份，只是，”
“只是什么？”
“那位沈掌柜，”钱来压低声音，“散场时私下问我，能否长期合作，他说他们沈家在江南、岭南、乃至南洋都有商路，若能將『醉仙酿』卖到那些地方，，”
郭晟眯起眼：“你怎么回？”
“我说需请示东家。”钱来补充道：
“不过郭总管，沈家確实是个机会，他们的商路或许不止能卖酒。”
同一时间，西山庄后山坳洞。
孙三看著眼前的阵仗，有些手足无措。
李卫亲自带著十几个庄户子弟来了，將坳洞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