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向外推广
    夏日燥热的余威还未散尽,朱棣在南京登基称帝、改元永乐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一路轰鸣著传回了北平。

    最初的震撼过后,这座北方重镇迅速被一种亢奋的情绪笼罩。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既有对天威难测的敬畏,也有一丝改换门庭后的茫然与期待。

    原本的“燕王府”门楣虽未立刻更换,但进出之人的气度已截然不同,留守的官员將领们挺直了腰板,行事说话间多了几分“从龙旧邸”的矜持与忙碌。

    市面上的物价有了轻微波动,绸缎庄里象徵吉庆的红色料子走快了些,酒肆茶楼中,人们谈论的话题也总离不开南方的战事与新皇的种种传闻。

    在这变动的浪潮中,西山庄宛如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依然保持著它固有的贫瘠与寧静。

    只是庄头王公公往城里跑得更勤了,每次回来,脸上的神色都更添几分小心翼翼。

    庄户们依旧劳作,但閒暇时聚在一起,也难免低声议论几句“天变了”、“小殿下以后可是真正的皇孙了”之类的话,语气里混杂著朴素的忠诚与对未来的隱约不安。

    朱瞻基的生活看似没有太大变化。

    他依旧每日看书,偶尔在春桃和李卫的陪同下在庄子內外走走。

    但送来的书籍笔墨却明显更精良了,偶尔还有从南京辗转送来、带著遥远水汽的时新玩意或南方糕点,显示著母亲张氏无时无刻的掛念。

    这一日,秋意已浓,院中枣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飘落。

    朱瞻基正翻著一本前朝关於农事的笔记,春桃捧著一个精致的剔红漆盒进来,脸上带著笑:“小殿下,娘娘又派人送东西来了,这次除了常例的,还有一封信。”

    漆盒里除了衣物、文具和几样精巧的南方蜜饯,果然有一封张氏亲笔信。

    信中对儿子在庄上的生活问得极细,饮食起居、读书进度、有无不適,絮絮叨叨,满是慈母情怀。

    信末提到,北平天气转凉,嘱咐他务必添衣,又嘆道宫中虽已备下银霜炭,然炭烟气燥,她近日有些咳嗽,旧疾似有復发之象。

    朱瞻基看著信,心中微动。

    他抬头对春桃道:“春桃姐姐,娘亲咳嗽,怕是畏寒又嫌炭气,咱们庄子上孙三弄的那些煤饼,不是说烟少暖和么?

    你挑些品相最好的,连同那个省柴灶的用法,仔细包好了,下次府里来人,托他们带给娘亲。

    就说,庄户感念恩德,琢磨出的土法,我试过尚可,或许比银炭烟气少些,请娘亲试试,聊表孝心。”

    春桃应下,自去挑选煤饼,又找来孙三,让他將灶台通风、煤饼引火等关键处用最浅显的话写在纸上。

    几日后,一匣子约二十块乌黑光润的“西山煤饼”和一张写著使用要点的纸,连同朱瞻基几句关心问候的口信,被带回了北平城中已升格为“行在”的东宫。

    张氏收到这不起眼的“土仪”,初时並未在意,只觉儿子孝顺,连庄户弄的东西也想著自己。

    她正被连绵秋雨引得的咳疾烦扰,夜间寢殿虽烧著上好的银丝炭,总觉炭气滯闷,喉头不適。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她让贴身宫女在寢殿外间的小暖阁里,按那纸上所说,砌了个小小的、结构有些奇特的砖灶,放上儿子送来的煤饼点燃。

    翌日清晨,张氏醒来,惊讶地发现暖阁里暖意融融,却並无往日清晨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烟火气,自己咳了一夜的喉咙,竟也觉得舒缓了不少。

    她亲自去看那灶膛,只见煤饼已燃尽,留下一堆白灰,空气中只有极淡的、类似於烧灼泥土的气息,远非寻常石炭或木炭的烟呛可比。

    “这东西倒真有些奇处。”张氏有些意外。

    她素知民间用石炭,多为烟毒所苦,儿子送来的这个,显然不同。

    她命人继续试用了几日,效果稳定,不仅热力充足持久,那几乎无烟无味的特性在宫室环境中尤显可贵。

    联想到信中儿子提及“庄户感念恩德”而琢磨,她心中既暖且慰,觉得儿子不仅聪慧仁孝,去庄上一趟,倒真体察了些民间疾苦与智慧。

    张氏咳疾因这“新炭”缓解,心情舒畅,在一次几位公侯夫人入宫请安时,便隨口提了一句:

    “近日天寒,旧疾犯了,幸得瞻基那孩子在庄上,见庄户可怜,让他们琢磨著改良了些石炭用法,送了些来,烟气倒是少了许多,我这咳嗽也好了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座的英国公夫人、成国公夫人等,都是勛贵顶尖门第的主母,家中皆有老人畏寒、又苦於冬日炭气熏人的烦恼。

    闻言顿时上了心,纷纷打听是何等妙法。

    张氏便笑道:“我也不甚懂,都是底下人弄的,是瞻基身边那个叫春桃的丫头经手,东西也是从庄子上来的。”

    张氏口中满是对自家孩子的讚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