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耿心头剧震,“莫非让我悚然的,竟是他的刀?”
这怎么可能!
他的箭,可十数丈洞穿神兵五轮,已臻神鬼莫测之境。
他的拳,可打出震天音爆,蛮力撼天动地。
这般天赋,怎么可能还藏著夺天地造化的刀法?
安世耿在心中疯狂否定。
可下一秒,鏗鏘!
一抹雪白刀光,骤然亮起!
那光,刺目却不耀眼,將漫天黄沙笼罩、昏沉晦暗的大漠彻底照亮,连风沙的轨跡都清晰可见。
更可怖的是,这刀光仿佛能直入人心。
安世耿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一道追魂刀影,如附骨之疽,將他拖入无边梦魘。
一时间,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寒意冻结,动弹不得。
清脆的出鞘声,与刀光同时响彻大漠。
安世耿的咽喉处,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顺著脖颈蜿蜒蔓延,转瞬便化作一道嫣红的幕布,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袍。
噗通!
一颗头颅从脖颈滚落,砸在黄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出数尺远。
他的眼中还凝著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身躯已经重重栽倒,扬起漫天沙砾。
这声响,却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苏青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腰间的无名刀不见半分血痕,仿佛方才那惊鸿一刀,不过是错觉。
噠噠噠!
他的脚步,缓缓踏入龙门客栈。
这脚步声並不响亮,却像重锤般敲在客栈內每个人的心头。
似与眾人的心跳生出诡异共鸣。
每一步落下,都让人心窝发紧,一股窒息感悄然蔓延。
有人两股战战,衣服被背后的冷汗浸透,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无。
有人身躯晃悠,脊背寒毛倒竖,指尖死死抠著桌沿,心底只剩一个念头,逃!
还有人瘫坐在椅上,牙关打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稍有动静,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安世耿与萨迦持轮者皆殞命当场。
那立在鲁尼身侧、瞧著毫不起眼的老农,早已骇得魂飞魄散。
他正是杨璉真迦的三世孙。
求生的念头压过一切,他连滚带爬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著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师鲁尼带我来此,全因晚辈擅常寻龙探穴、发掘古墓!
只要给我一定时间,定能打通西夏黑水城的秘道,引大人入內!”
寻龙探穴?
苏青眉峰微挑,心中確有几分意动。
可意动归意动,他看向那老农的目光,依旧冷冽无波。
杨璉真迦那廝,乃元朝党项僧。
任江南释教都总统时,倚桑哥之势盗掘南宋皇陵百又一所。
掠宝拋骨,戕害性命,竟將宋理宗头骨製成饮器,聚诸帝遗骨建镇南塔镇压,恶贯满盈,天人共愤。
此等孽障的后人,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不过,既然还有利用价值,便留著这条性命,待榨乾最后一点用处,再清算这笔血债不迟。
苏青尚未开口,大堂內却又有两道身影,逆著眾人的惧色,径直朝他走来。
一人身材敦实,麵皮黝黑,手掌结著厚茧,眼底藏著常年与泥土打交道的精明,又带著几分侷促,活脱脱一个刨地谋生的汉子。
另一人则身著素色长衫,身形挺拔,脚步轻捷如燕。
虽刻意敛了周身气息,却难掩骨子里那股久走江湖的灵动,眉眼间还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
满室之人皆被苏青的凶威慑得噤若寒蝉,唯独这两人却,敢在此时走出,倒让苏青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苏青面前,齐齐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地自报家门。
待听清那两个名號,苏青脸上难得掠过一抹错愕:“雷老五?白展堂?”
白展堂的名字,他再熟稔不过。
《武林外传》的故事深入人心。
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葵花点穴手,还有踏雪无痕的轻功,皆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本事。
倒是雷老五,苏青初时微怔。
转念间,便与西夏黑水城的藏宝联繫起来,记忆瞬间清晰。
此人出身盗墓世家,以倒斗为业,缩骨功练至化境。
江湖上得了“刨地快”“滚地龙”“钻地鼠”的名號。
他幼年因家道变故重操祖业,一辈子钻山刨土与泥土为伴,心底却始终憋著一股气,不愿被人视作偷鸡摸狗的盗墓贼,渴慕凭一身本事得旁人正眼相看。
后来,幸得感化,弃了盗墓营生,改行疏通下